五萬聯軍,死傷八千,投降三萬,逃散一萬。
三十城主跪地請罪:“我等受魘都脅迫,非本意!”
陸一鳴不殺,隻命夜翎登記造冊:“願入歸墟域者,既往不咎;願歸者,發路費。”
三萬降軍,兩萬八留下。訊息傳回魘都,魘無赦如遭雷擊。
“厲骨侯……死了?五萬大軍……潰了?”
他不敢信。更讓他恐懼的是——三十城主回城後,竟公開宣佈:“吾城願入歸墟貿易圈!”
“晶源大人仁厚,勝過魘都百倍!”
“從此,稅不上繳魘都,隻供歸墟議會!”
短短半月,第九域又有二十城倒戈。
魘無赦暴怒,欲派兵鎮壓。
可兵至城下,隻見城頭飄著“歸墟”旗,民眾持合金刃守城,眼神堅定。
“再進一步,玉石俱焚!”城主高喊。
魘都軍隊竟不敢攻——他們知道,對麵不是叛軍,而是覺醒的民眾。
第九域領主魘無赦盯著案上戰報,手指顫抖,卻不再咆哮。
“強攻……不行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那就用他們最怕的東西——規矩。”
他召來心腹:“傳我令九百城通緝晶源,罪名‘以下犯上、僭越稱製’;全麵斷絕與四十五城一切往來——礦石、藥材、糧食、浮空材料,一粒不許流入!懸賞萬晶,舉報與歸墟域通商者,誅九族!”
他眼中閃過陰冷光芒:“我不打你,我讓你活活餓死、窮死、被天下唾罵而死!”
在他看來,蝕骨城不過邊陲小邑,縱有十五城附庸,也難逃資源匱乏之困。如今再加三十城,人口激增,消耗更大——斷其命脈,必自潰!
命令如瘟疫蔓延,九百城街頭巷尾,謠言四起。
“晶源是邪修!專吸底層魂火煉魔核!”
“歸墟議會是騙局!入者皆成奴工!”
“那什麼《歸墟律》,實為洗腦咒!”
更有“證人”現身說法:“我親見蝕骨城孩童被抽魂煉丹!”
“他們用魔晶蠱惑人心!”
貴族們推波助瀾:“與歸墟通商者,視為叛徒!”
商隊繞道而行,生怕沾染“逆賊”之名。
一時間,四十五城如孤島,被輿論與封鎖雙重圍困。
九大商會首領憂心忡忡:“大人,若無外購,藥院庫存僅夠三月,匠坊合金將斷供!”
夜翎亦皺眉:“民眾開始動搖,有人問……我們是不是真成了‘逆賊’?”
幽骨閣頂,陸一鳴卻神色平靜。
“讓他們說。”他望向遠方,“謠言如風,吹得再猛,也吹不垮一座山。”
他隻下兩令:全城公示——開放所有工坊、藥院、學堂,任人蔘觀;
家書回傳——鼓勵民眾寫信給故鄉親友,附贈自產丹藥、合金器樣品。
“真相,比千言萬語更有力。”
封鎖之下,四十五城非但未衰,反而加速融合。
原十五城已形成完整生態:白骨、熔爐、血沼、飛顱四城為“四大支柱”;其餘十一城或產糧、或育獸、或織骨布、或煉淨水。
新加入的三十城,恰補其缺:青木城多雨林,盛產靈植,填補藥院草藥缺口;
鐵脊城有小型鐵礦,雖劣於千骸骨,卻可作合金輔料;
雲帆城控風脈,可驅動大型提純水車;
赤砂城沙漠廣袤,日照充足,適合培育“歸墟靈芝”。
陸一鳴命資源統籌司重新規劃:藥院以青木城靈植+血沼城靈芝為主材,研發“複方回元丹”,療效更穩;
匠坊以千骸骨為主,鐵脊礦為輔,煉出“歸墟二型合金”,成本降兩成;
工坊利用雲帆城風能,建起十座巨型提純塔,日處理廢晶十萬斤;
赤砂城設“靈芝農場”,千畝大棚晝夜恒溫,產量翻倍。
更妙的是內部循環係統:工坊廢渣→填埋造田;藥渣→發酵為肥料;骨鳥糞便→提煉浮囊粉;民眾生活垃圾→魔氣分解,淨化水源。
“以前靠外購,現在靠自己。”小骨在棲民巷新區笑道,“連掃街老嫗都學會堆肥了!”
四十五城,如一人之身——血脈貫通,呼吸同步。
然陸一鳴知,自給非長久之計。
“需新礦脈。”他召集鐵七、小骨等核心匠師,“千骸骨雖好,但白骨城儲量有限。”
他親率勘探隊,深入千骸荒漠以北的‘葬龍嶺’——此地凶險,傳聞有上古龍魂殘念,混沌巔峰都不敢久留。
隊伍僅百人,皆自願隨行。
“大人,太危險!”夜翎勸阻。
“富貴險中求。”陸一鳴淡然,“若尋得新礦,四十五城萬年無憂。”
三月跋涉,穿越毒瘴、龍魂幻境、地裂深淵。
終於,在葬龍嶺腹地,他們發現異象——地麵魔氣濃鬱如霧,岩石泛黑金光澤。
“是……始祖龍骨礦!”鐵七顫抖著敲擊岩壁,“純度超千骸骨三倍!且含龍魂精粹,可直接用於高階魔器!”
更驚人的是,礦脈綿延百裡,儲量驚人!
陸一鳴當即立碑:“此礦,名‘歸墟源礦’,屬四十五城共有,開采收益,三成歸公,七成分民。”
訊息傳回,全城沸騰!
“有新礦了!”
“我們不用求人了!”
匠坊連夜設計新合金配方;工坊改造采礦魔傀;連孩童都收集礦石碎屑,換取學堂積分。四十五城,底氣更足。
反觀第九域,封鎖正反噬自身。
魘都本欲藉機抬高資源價格,卻見——商隊無處售貨,魔晶積壓貶值;更致命的是,黑市猖獗。
“偷偷賣一袋千骸骨給歸墟域,賺十倍!”
“帶一株靈芝過去,換三枚九紋魔晶!”
魘都巡邏隊抓了一批又一批,卻擋不住人心逐利。某日,魘無赦巡視市場,見貨架空蕩,物價飛漲。
“為何無貨?”他怒問。
商人苦笑:“好貨都走私去歸墟域了!那邊價高、付款快、從不拖欠!”
魘無赦暴怒:“嚴查!”
可查無可查——民眾人人皆商,家家藏貨。與此同時,四十五城產品開始“滲透”。
歸墟二型骸合金刃,經黑市流入各城,因其價廉物美,迅速取代本地劣器;
複方回元丹,療效顯著,連魘都貴族都暗中購買;
甚至歸墟靈芝乾片,成了上流社會養生必備。
“用著歸墟的東西,罵著歸墟的人……”一名老藥師搖頭,“何其荒謬!”
民心,再度動搖。而最致命的,是那些家書。
小骨寄給舊友的信到了:“我在新礦當監工,月入五百晶,兒子進了高級匠學院。”
阿苓妹妹寄給同門的包裹到了:內有複方丹、合金針、《歸墟藥典》抄本。
小顱寄給玩伴的骨哨到了:附言“學堂教我們畫礦脈圖了,你快來!”
每封信,都附真實物品。
收信人將信將疑,試用丹藥——傷愈;試用骸合金針——耐用;讀《藥典》——受益匪淺。
“他們……過得比我們好!”
“晶源大人不是邪修,是救星!”
謠言不攻自破,更有膽大者,趁夜潛往四十五城邊界,隻見——田疇整齊,工坊燈火,學堂書聲,巡街有序。
“這……纔是盛世!”他們淚流滿麵。
回城後,他們成為“歸墟使者”,口口相傳。
“封鎖?笑話!人家自給自足,還活得更好!”
魘都王殿,魘無赦收到密報:九百城中,已有五十城暗通歸墟;黑市交易額,超官方貿易三倍;
民眾私下稱四十五城為“樂土”,魘都為“牢籠”。
他癱坐王座,喃喃:“為何……封鎖越緊,他們越強?”
心腹低聲道:“因為他們……有路可走。我們隻有牆。”
魘無赦終於明白——他的封鎖,困不住四十五城,反而困住了自己。
而此刻的蝕骨城,正舉行“歸墟源礦”開采大典。陸一鳴立於高台,四十五城代表齊聚大擺慶功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