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觀第九域其他城池,依舊泥潭深陷。某日,一支商隊途經黑牙城,見城門緊閉,屍橫遍野。
“又打起來了?”商隊首領歎氣。
原來,黑牙城主欲征“抗蝕稅”防蝕骨城滲),貴族拒繳,雙方火拚。
城中商會趁機抬高糧價,百姓餓殍遍野。散修無甲無藥,為搶半袋劣質魔晶自相殘殺。
“聽說蝕骨城那邊,散修日賺十晶,還有學堂?”一名垂死散修喃喃。
“做夢!”稅吏啐道,“晶源大人早把好東西都藏起來了!”
類似慘劇,在第九域日日上演。
另一城,枯心城,因爭奪一口魔氣泉,三大家族混戰三月,死傷過萬。
勝者奪得泉眼,卻無藥師療傷,無匠人修甲,無糧草補給,最終被鄰城吞併。
域主震怒,派兵問責。可兵至城下,隻見滿城廢墟,倖存者皆逃往蝕骨方向。
“攔住他們!”將領吼。
“為何攔?”一老兵苦笑,“那邊有飯吃,有甲穿,有丹療傷……我們打生打死,圖什麼?”
軍心渙散,問責不了了之。千城如蟻穴,內鬥不休;十五城如蜂巢,秩序井然。
幽骨閣內,陸一鳴正審閱戰報。
夜翎彙報:“十五城聯防演練圓滿成功。模擬遭遇千人盜匪,全殲敵軍,己方輕傷三人。”
陸一鳴點頭:“很好。但真正的考驗,不在盜匪。”
他指向輿圖——第九域領主駐地“魘都”。
“領主不會坐視我們壯大,他或許會派魔軍,或許會策反附庸城,或許……親自出手。”
夜翎憂心:“我們隻有十五城,他有九百城!”
“九百座空殼,不如十五座實心。”陸一鳴淡然,“他調不動那些城主,正如他管不住那些貴族。”
“我們的力量,不在城多,而在於全民皆兵!”
他命夜翎傳令:巡魔司擴編為“歸墟衛”,設十五營,每營千人;藥院儲備三年份丹藥;匠坊秘密研發“破魔弩”——以歸墟合金為矢,可穿混沌巔峰護體魔氣;
全民推行“戰時配給製”,確保長期圍城無憂。這不是備戰,而是立威。
讓第九域明白——蝕骨十五城,非可欺之弱土,乃不可撼之磐石。
訊息不脛而走。
“蝕骨十五城,全民皆兵!”
“其甲可擋魔技,其丹可續斷骨,其陣可困群敵!”
“更可怕的是……人人願戰!”
周邊未附庸城池震動,一些小城主暗中遣使:“若投歸墟議會,可保我城自治否?”
夜翎答:“凡入圈者,享同等待遇,守共同律法。”
使者歸,舉城歡呼。
而第九域領主,終於坐不住了。
“召集諸城主!”他咆哮,“隨我親征蝕骨城!”
可響應者寥寥。
“領主,我家剛遭盜匪,無力出兵……”
“領主,魔晶短缺,軍餉難籌……”
“領主,民眾……不願打蝕骨城……”
領主環顧空蕩大殿,恍然驚覺——他的所謂千座城,早已名存實亡。
魘都王殿魔氣繚繞,卻掩不住領主魘無赦眼中的陰鷙。
“晶源……不過一介邊城散修,竟敢僭越立製、收編附庸、斷我稅源!”他指節敲擊王座扶手,聲音低沉如雷,“若親自討伐,反顯得本座懼他。”
心腹魘使徒躬身:“大人威震九域,何須親臨?不如遣副帥率諸城聯軍,碾碎此獠即可。”
魘無赦頷首,他身為第九域領主,統禦千城,若為一城之主親征,傳出去必被其他域主恥笑——“堂堂魘無赦,竟被邊陲小修逼得禦駕親征?”
“傳令副帥厲骨侯。”他冷冷道,“命其持我領主令,召集周邊三十城主,點兵五萬,三日內開拔蝕骨城!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輕蔑:“告訴他們,蝕骨城不過一隅之地,守軍不足三千。此戰,不過是走個過場,順手摘桃罷了。”
在他看來,陸一鳴縱有始祖血脈,也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暴發戶。十五城附庸?不過是些牆頭草,見勢不妙自會倒戈。
他要的,是一場“體麵”的勝利——由下屬完成,自己坐享其成。
副帥厲骨侯,乃魘都第一戰將,混沌巔峰修為,掌“噬骨軍”三萬精銳。
接令後,他嗤笑:“區區蝕骨城,也值得我親征?”
但他不敢違令,隻得點齊本部兩萬,又持領主令強征三十城兵馬。
各城主敢怒不敢言,隻得湊出三萬雜兵——多是老弱病殘,裝備破爛,士氣低迷。
“一群廢物。”厲骨侯掃視聯軍,滿臉不屑,“也好,省得搶我功勞。”
他未做任何偵查,未設斥候,甚至未研究蝕骨城地形,隻命大軍浩浩蕩蕩西進。
“三日之內,踏平蝕骨,提晶源首級回都!”他高坐骨蛟之上,意氣風發。
聯軍所過之處,雞犬不寧。為趕路,強征民夫;為補給,劫掠村落;為泄憤,鞭打逃兵。
“反正打完就回,管他死活!”一名魘都軍官獰笑。
三十城雜兵更是怨聲載道:“我們為何要打蝕骨城?那裡有飯吃有甲穿!”
可刀架脖頸,隻得前行。
訊息早至蝕骨城,夜翎急報:“厲骨侯率五萬聯軍,已過黑沙河,三日後抵達!”
議會廳內,九大商會首領麵色慘白:“五萬!我們歸墟衛僅一萬五千!”
“慌什麼?”陸一鳴正在幽骨閣頂喂一隻骨鳥,神色平靜,“他們帶的是兵,我們守的是家。”
一、全民皆兵——凡十六歲以上,無論男女,皆編入“民防隊”,負責後勤、陷阱、警戒;
二、堅壁清野——城外五十裡,藥草儘收,水井投毒,道路挖陷;
三、十五城聯動——各城歸墟衛按預案,埋伏於要道,截其道,擾其後軍;
四、靜待其來——不主動出擊,誘敵深入。
全城動員,卻無喧嘩。
學堂轉地下,孩童默背《歸墟律》;工坊晝夜不息,合金弩矢堆滿庫房;
藥院熬製療傷膏,藥師們手穩如鐘;連老嫗都拿出私藏骨針,縫製護甲襯裡。
小骨率棲民巷青壯,在城外佈下“千骸絆索陣”——細如髮絲的骨線,連混沌中期都難察覺,一旦觸發,地下蝕魂沙噴湧!
阿苓的妹妹帶領藥師,在水源處埋下“迷神草”——無毒,但可致幻,專克敵軍坐騎。
小顱已升任巡書院教習,正帶隊演練“蜂巢突襲”——五人一組,如蜂刺,快準狠。
整座城,如一張拉滿的弓,靜待雷霆。
第十三日,聯軍兵臨城下。厲骨侯見蝕骨城門緊閉,城牆低矮,哈哈大笑:“果然不堪一擊!”
他命先鋒五千強攻。
可剛入城外五裡,異變陡生!地麵塌陷,蝕魂沙噴湧,先鋒陷入泥沼;
空中骨哨尖鳴,十五城歸墟衛從沙丘後殺出,弩矢如雨;
更可怕的是,坐騎骨狼突然發狂,互相撕咬——迷神草生效!
“有埋伏!”先鋒將領驚恐。
但歸墟衛一觸即退,如潮水退去。
厲骨侯大怒:“追!彆讓他們跑了!”
他親率主力追擊,深入荒漠。殊不知,已入“千流歸墟·口袋陣”。
兩側沙丘升起骨塔,黑金光幕封天鎖地;前方歸墟衛列陣,後方民防隊推巨石斷路;
天上,骨鳥投下燃燒魔晶,火雨傾盆!
“中計了!”厲骨侯終於醒悟。
陸一鳴現身陣前,歸墟甲覆體,寂滅刃橫握。
“厲骨侯,你帶的不是兵,是百姓的血淚。”他聲音平靜,“他們不願打,你逼他們來送死——此乃不義之師。”
“少廢話!”厲骨侯咆哮,“今日取你首級!”
他祭出本命魔器——噬骨雙鐧,魔氣滔天,直撲陸一鳴!
雙鐧未至,魔壓已裂地!
觀戰的三十城主心驚:“厲骨侯全力一擊,混沌巔峰之下必死!”
可陸一鳴不閃不避,隻抬左手。
“歸墟領域,開。”
黑金光幕籠罩周身,雙鐧如陷泥沼,速度驟減!
“什麼?!”厲骨侯駭然。
陸一鳴右手寂滅刃輕揮。
“第三重·歸墟煉魂。”
刀光無聲,卻斬斷魔氣鏈接!
厲骨侯神魂劇痛,如被抽絲!
“不可能!你才混沌中期!”他嘶吼。
“境界,非戰力。”陸一鳴踏空而上,“你恃強淩弱,不知民心為何物——今日,便以你血,祭我歸墟之道!”
他引動全域大陣!“千流歸墟·絞殺式!”
地下魔氣化鎖鏈,空中骨塔射弩矢,民防隊投擲爆裂魔晶!
五萬聯軍,瞬間被分割包圍!
更致命的是——三十城雜兵突然倒戈!
“我們本就不想打!”
“蝕骨城待我們如家人!”
他們調轉矛頭,砍向魘都督戰隊!
“叛徒!”厲骨侯目眥欲裂。
可大勢已去,陸一鳴一刀斬落,厲骨侯雙鐧斷裂,神魂被歸墟領域吞噬,煉成一枚暗紅魔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