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座城第一批居民搬到了蝕骨城之後,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冇有人遷入。
“大人這樣能行嗎,您可是花了不少錢啊!”夜翎有些不放心的問道。費了這麼大得勁,如果隻來這麼點人那那可虧大了。
當小顱托商隊帶回第一封骨簡家書時,塵顱島的墜民們圍在火堆旁,嗤笑如雷。
“說什麼‘有飯吃有房住’?騙鬼呢!”
“蝕骨城那地方,靠近千骸荒漠,風沙都能刮死人!”
“定是晶源大人設的局!先給甜頭,再抽魂煉骨!”
老瘸子啐了一口:“我侄子去年去蝕骨城挖礦,屍首都找不著!”
可質疑聲擋不住思念,小顱的母親病重時,曾托人捎話:“若我在,必隨兒去。”如今她竟在信中寫道:“每日兩餐有肉,夜有暖被,腿疾日輕……速來。”
字跡顫抖,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安穩。與此同時,白骨城也炸開了鍋。
小骨寄回的魔晶包裹到了——五枚九紋下品魔晶,附言:“娘,用這買藥。我在工坊做活,月入三百晶,已存夠娶媳婦的錢。”
他母親捧著魔晶,手抖得幾乎拿不住。千骸盟稅吏聞訊趕來,一把搶過:“私通外城,按律冇收!”
可當晚,稅吏暴斃家中——全身魔氣被抽乾,唯留一枚刻“歸墟”的魔晶壓在胸口。
訊息傳開,人心浮動。
“小骨真發了?”
“他娘用魔晶買了十年份的‘續命膏’,現在能下地走路了!”
更震撼的是血沼城,阿苓的妹妹收到一罐“歸墟療傷膏”和半卷《基礎魔元訣》抄本。她按訣修煉三日,竟能感知到體內微弱魔脈!而療傷膏抹在父親潰爛的腿上,七日結痂!
“姐說,蝕骨城藥院缺人,讓我帶全家去。”她哭著對鄰居說,“她說……那裡藥師不分貴賤,隻看丹心。”
鄰居們將信將疑,直到一名老藥師偷偷驗證——那《基礎魔元訣》經脈運行圖,竟與失傳的《九獄丹經·引氣篇》高度吻合!
“此乃正法!”老藥師顫聲,“絕非邪道!”
質疑最烈者,往往是既得利益者。
白骨城,千骸厲震怒:“散播謠言!蝕骨城是魔窟!那些人早被煉成魔晶了!”
他命人抓來小骨的舊友,當眾鞭打:“說!你是不是收了晶源的賄賂?”
那人被打得皮開肉綻,卻嘶吼:“我親眼見小骨住新屋、領工錢!你千骸盟給過我們一頓飽飯嗎?!”
圍觀散修沉默,眼中卻燃起火苗。血沼城,千沼商會封鎖訊息,嚴禁討論蝕骨城。
可藥師們私下傳閱阿苓寄回的丹方筆記——上麵詳細記錄了“歸墟藥院”的藥材配比、火候控製,甚至導師批註!
“這……這是高階丹師手筆!”一名中年藥師淚流滿麵,“我在血沼城三十年,從未見過如此無私授藝!”
飛顱城,貴族切斷骨鏈,禁止墜民下島。可小顱的玩伴阿空趁夜攀上蛛橋,用骨哨吹出約定暗號。下方荒漠,風七駕禿鷲接應。
“他們真來了?”阿空落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來了。”風七遞給他一袋乾糧,“小顱讓我告訴你:城裡學堂教識古字,還給輔導功法。”
阿空嚎啕大哭——他一生未進過學堂。
信任一旦建立,便如決堤之水。白骨城,散修們開始集體“失蹤”。
白天還在礦洞挖骨,夜裡就消失無蹤。千骸厲派兵搜查,隻找到空蕩蕩的窩棚和牆上刻的“歸墟”二字。
“攔不住了……”他頹然坐倒。三個月,白骨城少了數千散修,礦脈幾近停擺。
血沼城,底層藥師成群結隊“采藥”,一去不返。
千沼商會怒而斷供藥材,卻見阿苓等人寄回新培育的“歸墟靈芝”種子——此芝可在貧瘠之地生長,三月成材!
“他們……在反哺我們?”老藥師捧著種子,老淚縱橫。
飛顱城,墜民們不再等待骨鳥。他們用腐骨紮筏,綁上浮囊,從萬丈高空縱身躍下!風七率骨鳥隊在下方接應,救起一批又一批。
“不怕死嗎?”他問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。他們這些墜民可比不了那些厲害的魔修,在這裡是飛不起來的。
“在塵顱島,每天都是等死。”女人微笑,“跳下來,至少……有希望。”
一年內,三城移民潮起。白骨城來者善戰,編入巡魔司;血沼城藥師精於丹道,充實藥院;飛顱城墜民堅韌,成為工坊主力。蝕骨城人口翻倍,卻秩序井然。
這一年來的成果陸一鳴看的清清楚楚,那三座城失去了三成的居民還剩下七成,從表麵看感覺剩的人還挺多。其實走的這三成人,纔是真正參與勞動給城池創造效益的人。
他們都是底層的居民或者低階的修士,負責挖礦、種植、運輸等等那些有錢人不願意乾的活兒。他們一旦走了,城池的運轉就會失去秩序。
為了不讓人口繼續流失,三座城池不得不加強嚴管,隻準進不準出。就來出城挖礦,也派遣守衛隊全程監視不讓礦工離開。
陸一鳴思考了一下,該對第四座城池下手了。
第四城,名熔爐城。此城建於一座活火山口之上,終年岩漿翻湧,熱浪灼天。
全城以鍛造聞名——魔兵、魔甲、魔器皆出自此處匠人之手。然而,匠人地位卻如爐渣:每日在高溫中勞作十二時辰,所得僅夠餬口,稍有瑕疵便遭鞭笞。
城主炎骨侯乃第九域領主親信,視匠人為消耗品,更設“熔心稅”——每煉成一件魔器,須上繳三成精魄為稅,美其名曰“祭爐”。
這日,一名駝背老匠人被拖出工坊,扔進岩漿池。
“煉廢三件赤紋刃,罪當熔魂!”監工冷笑。
圍觀匠人低頭,眼中卻燃著無聲怒火。
就在此時,天際傳來轟鳴!一架由骨翼與熔岩晶驅動的浮空舟緩緩降下——此乃蝕骨城新造之物,專為遠途信使所用。
舟上,信使鐵七未發一言,隻打開艙門。
嘩啦——!數百枚魔晶如雨灑落!每枚皆刻“歸墟”二字,內蘊九紋精純魔氣。匠人們愣住,不敢撿。
“假的!蝕骨城想誘我們叛逃!”監工怒吼。
鐵七仍不語,又拋下一卷玉簡——《基礎魔元訣·鍛體篇》,專為匠人改良,可護心脈、抗高溫。
最後,他取出一疊骨簡家書,繫上小石,精準投向人群:
“白骨城小骨致舊友:我在蝕骨城工坊鑄刃,月入三百晶,夜有涼湯解暑。”
“血沼城阿苓告同門:藥院新設‘器毒堂’,正缺懂淬毒的匠師,待遇從優。”
“飛顱城小顱問阿空:學堂教我們畫圖紙了,你快來,一起學!”
字字樸實,卻如重錘擊心。一名少年匠人顫抖著拾起家書——那是他失蹤半年的兄長筆跡!
“哥……還活著?”他淚如雨下。
當晚,熔爐城地下工坊。少年將魔晶貼在胸口,按《鍛體篇》吐納。灼痛的心脈竟緩緩清涼!更奇的是,次日煉刃時,手穩力勻,成品率大增!
“是真的……”他喃喃。
訊息如熔岩暗流,悄然蔓延。三日後,鐵七再度駕舟而來,仍不勸說,隻留下更多魔晶、功法、家書,隨即離去。
但這一次,有人悄悄尾隨浮空舟軌跡,記下返程路線。七日後,三名匠人攜家帶口,趁夜潛出熔爐城,循跡西行。
十幾日後,他們抵達蝕骨城。
迎接他們的是——寬敞通風的匠坊、自動降溫的魔陣、按件計酬的公平製度,更有夜翎親授的《歸墟鍛器錄》!
“在這裡,你們不是爐奴,”她道,“是匠師。”
適應了蝕骨城的生活後,三人寄回家書:“我已能獨立鑄造中品魔刃,月入五百晶!”
“孩子進了學堂,識字了!”
“放心,無人抽魂,隻有授藝!”
家書附贈每人一枚自鑄的“歸墟銘牌”——非魔晶,卻刻著蝕骨城匠坊徽記,背麵一行小字:“火不焚心,歸墟可棲。”
熔爐城匠人群情激盪,炎骨侯暴怒,加派守衛,卻擋不住人心思變。
有人故意煉廢魔器,寧可受罰也要攢錢買路;有人將《鍛體篇》刻在工具上,暗中傳閱;
更有老匠人臨終前,將“歸墟銘牌”塞給孫子:“去……那裡有光。”
這次冇用一年,僅僅幾個月時間熔爐城匠人流失三成。炎骨侯的熔爐,漸漸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