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爐城、白骨城、血沼城、飛顱城——四座城主齊聚飛顱王顱島,臉色陰沉如鐵。
“該死!那個晶源大人簡直就是個禍害!”千骸厲拍案怒吼,“就算他有始祖血統,也不能把我們的人都挖空!”
炎骨侯冷笑:“血統?我看是邪術!專吸底層魂火,養他那‘歸墟’邪陣!”
千沼商會會長陰惻惻道:“再這樣下去,我們連礦都采不動,藥都煉不成,浮島都要墜了!”
飛顱貴族代表咬牙:“必須乾他!”
“怎麼乾?”有人潑冷水,“連八階影殺手都被他煉成魔核了,你頭鐵你上?我可不想找死。”
眾人沉默,強攻?無異於送死。暗殺?已試過,全軍覆冇。
良久,炎骨侯眼中閃過狠光:“不打人,打命脈。”
他展開一張輿圖,指向蝕骨城:“此城缺礦、缺藥、缺糧,大部分靠外購!我們四城,控其七成資源——白骨供骨材,血沼供藥材,熔爐供器胚,飛顱供浮囊骨粉。”
“聯合周邊十城,”他聲音陰冷,“斷其供給!讓他那‘歸墟天堂’,變成餓殍地獄!”
計劃迅速成型,三日內,十四城簽署《蝕骨禁令》:禁止向蝕骨城出售任何礦石、藥材、糧食、浮空材料;截留所有通往蝕骨城的商隊;懸賞通緝“歸墟信使”,活捉者賞萬晶!
訊息傳開,九大域側目。
“十四城圍一城?晶源大人要完了。”
“斷糧斷藥,看他拿什麼養那十幾萬張嘴!”
蝕骨城內,氣氛凝重。夜翎急報:“白骨城停供千骸骨,工坊停工;血沼城斷藥,藥院庫存僅夠一月;熔爐城拒售器胚,新兵無甲;飛顱城封鎖浮囊粉,骨鳥無法升空!”
議會廳內,九大商會首領麵色慘白。
“大人,若無千骸骨,魔晶提煉效率降七成!”
“無藥材,傷者無法救治!”
“無器胚,巡魔司戰力大減!”
眾人望向主位——陸一鳴神色平靜,正翻閱《混沌歸墟經》第六重。
“慌什麼?”他抬眼,“他們以為斷的是資源,實則……是在幫我清障。”
眾人愕然,陸一鳴起身,走向窗邊。窗外,新建的工坊、藥田、學堂井然有序。
“一年來,我們依賴外購,看似繁榮,實則受製於人。”他聲音沉穩,“今日之圍,恰是自立之機。”
他下令:
一、工坊轉型——以回收魔晶殘渣、廢棄魔器重熔,提煉可用材料;
二、藥院擴種——將阿苓帶回的“歸墟靈芝”大規模培育,替代外購藥材;
三、匠坊自研——鐵七率匠師,以蝕骨城本地骨礦試煉新合金;
四、全民屯糧——開放公共糧倉,推行“一日兩餐”,優先保障孩童與傷者。
“此外,”他望向夜翎,“啟動‘歸墟內循環’——凡貢獻物資者,雙倍魔晶獎勵;凡創新工藝者,授高階功法。”
全城動員!工坊徹夜燈火,老匠人帶徒拆解廢器;藥田翻土千畝,藥師們冒雨移栽靈芝;孩童收集廢棄魔晶碎屑,換取學堂積分;連老嫗都拿出私藏骨粉,支援匠坊。
一月後,奇蹟初現。
鐵七捧著一塊暗金合金衝入議會廳:“成了!以千骸沙、骨粉、魔晶殘渣熔鍊,硬度超赤紋鋼!”
夜翎緊隨其後:“歸墟靈芝大豐收!可煉‘回元丹’,療傷效果勝血沼草!”
更驚人的是,小骨帶領工坊少年,發明“魔晶提純水車”——利用荒漠風力驅動,日處理廢晶百斤!
“我們……不再需要外購了!”九大商會首領熱淚盈眶。
陸一鳴卻搖頭:“還不夠。”
他望向地圖:“十四城以為圍住我們,實則——圍住了自己。”
他命信使攜新產“歸墟合金刃”、“回元丹”、“提純魔晶”潛出封鎖線,低價售往未參與圍城的城池。
“告訴他們:蝕骨城物美價廉,且永不壟斷。”
訊息如野火燎原,雖然十四城聯合對抗蝕骨城,可天魔界的城池太多了。這十四城針對蝕骨城,可其它很多城的商隊繞道而來!
“你們的丹藥比血沼城便宜三成!”
“這合金刃,竟能斬斷千骸骨!”
十四城震驚——他們的封鎖,反而讓蝕骨城產品溢價流通!
更致命的是,底層民眾開始對比:“血沼城的藥又貴又劣,蝕骨城的丹便宜還好用!”
“熔爐城的刀三天就捲刃,歸墟刃用半年如新!”
民心,再度動搖。
三月後,圍城聯盟出現裂痕。
白骨城散修暴動——因千骸盟強征“抗蝕稅”,逼他們舉報與蝕骨城往來者。
“老子寧可去蝕骨城撿垃圾,也不受這氣!”暴民砸了稅所。
血沼城,千沼商會藥價飛漲,卻因品質下降遭抵製。一名老藥師當眾揭發:“他們用腐草冒充靈芝!”
熔爐城,匠人集體怠工:“無歸墟合金配方,我們煉不出好器!”
飛顱城最慘——浮島因缺乏蝕骨城特供的“穩定骨膠”,接連墜落三座!
“都是晶源害的!”貴族咆哮。
可墜民冷笑:“以前用蝕骨膠時,百年無墜!現在斷供,怪誰?”
聯盟內部互相指責:
“白骨城走私千骸沙給蝕骨城!”
“血沼城藥師私傳丹方!”
“熔爐城匠人逃亡最多!”
猜忌如毒藤纏繞,第十三城率先退出聯盟:“老子不陪你們瘋了!再斷商路,我城先餓死!”
連鎖反應爆發!半月內,十城退盟,隻剩四座頑固城池。而蝕骨城,已實現資源自給,甚至開始出口!
陸一鳴知道,該收網了。
他親書四封信,由骨鳥投至四城城主府:“爾等圍城,本座不怪。今贈‘歸墟合金’百斤、‘回元丹’千枚、提純魔晶萬枚。若願開城通商,既往不咎。”
“若執迷不悟——明日此時,爾等城門自開。”
四城主閱信,又驚又怒。
“狂妄!”千骸厲撕信,“他以為他是魔主?”
可當夜,異變陡生!四城地底同時震動——千流歸墟陣的分支,早已隨移民潛入各城!魔氣被瘋狂抽取,城牆骨基鬆動!
次日清晨,四座城門轟然洞開,無人能關!全城恐慌,而蝕骨城商隊,已在城門外列隊,貨物琳琅滿目。
“免費試用!無效不要錢!”夥計高喊。
民眾蜂擁而出,搶購丹藥、魔晶、合金器。
四城主欲阻攔,卻被自家民眾圍住:“再封鎖,我們就去蝕骨城!”
“你們吃肉,讓我們喝湯,現在連湯都不給?”
大勢已去,四城主跪求談判。
陸一鳴不見,隻命夜翎傳話:“從今日起,十四城納入‘歸墟貿易圈’。凡遵守規則者,享最低價;再行封鎖者——城門永開。”
四城主麵如死灰,隻得應允。
訊息傳開,九大域震動。
“十四城圍攻,反被收編?!”
“晶源大人……這是要建新的大域啊!”
圍城之危解除後,蝕骨城並未如眾人所料般大肆擴張,反而進入一段奇異的“靜默期”。
陸一鳴下令:停止主動派遣信使,廢除移民獎勵,僅保留“自由遷徙”一條——凡願來者,不拒;凡願走者,不留。
可人們,卻仍源源不斷地來。
起初是零星散修,拖家帶口,揹著破包袱站在城門外,怯生生問:“還……收人嗎?”
巡魔司衛兵會遞上一碗熱湯,指向東區新築的“棲民巷”:“登記造冊,三日試住。若能自食其力,便留下。”
無人被拒,漸漸地,隊伍變長。
白骨城的礦工帶著錘子,血沼城的藥師捧著藥簍,熔爐城的匠人扛著鐵砧,飛顱城的墜民抱著孩子……他們不再高呼“晶源大人萬歲”,隻是默默排隊、登記、安頓。
陸一鳴立於幽骨閣頂,望著城中升起的炊煙,對夜翎道:“人心所向,非因我強,而因此城可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