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半個時辰，秘境金光漸弱。最後一批修士被吐出——零星數十人，皆來自小州，無一中州麵孔。
淩滄終於爆發。
“轟！”
威壓如海嘯席捲全場！地麵龜裂，修為低者當場跪倒，口吐鮮血。
“是誰？！”他怒吼，聲震百裡，“是誰敢動我神龍宗弟子？！”
丹霞宗宗主硬著頭皮上前：“淩副宗主，或許……是秘境凶險？我丹霞宗也折損大半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淩滄一腳將其踹飛，“我神龍宗三百人，皆鴻蒙五層以上修為，更有淩嶽坐鎮！豈會全軍覆冇？！”
他環視全場，目光如刀：“定是有人蓄意屠殺！”
“會不會是……東荒？”有人低語。
“不可能！”立刻有人反駁，“東荒最強不過陸一鳴一人，如何敵三百神龍精銳？”
“或許是天機閣內訌？”
“也可能是觸發了上古禁製……”
猜測四起，卻無實據。
淩滄冷笑：“查！給我查每一個活著出來的人！”
神龍宗執法隊如狼似虎，衝向各州歸者。
“說！可曾見我神龍宗弟子？”
“他們在哪？！”
北原鐵騎營怒目而視：“滾開！我北原之地，不容你撒野！”
南海靈舟派祭出護宗大陣：“再近一步，視為宣戰！”
唯獨東荒，靜默如山。陸一鳴負手而立，眼神平靜。
淩滄目光最終落在他身上。
“陸一鳴。”他緩步走來，每一步，地麵塌陷三寸，“你東荒，全員生還，而我神龍宗，全軍覆冇……你不覺得，該給個解釋？”
全場目光聚焦！
陸一鳴淡淡道：“秘境之內，各憑本事。生死由命，何須解釋？”
“好一個‘各憑本事’！”淩滄怒極反笑，“那你告訴我——淩嶽的屍首，為何不見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場嘩然！
淩嶽？神龍宗執法使，鴻蒙境八層巔峰修為差一點就能突破到第九層！
若他死了，那屠殺神龍宗的，絕非普通凶獸！
“果然……是人為！”丹霞宗宗主臉色慘白。
淩滄逼至陸一鳴麵前，威壓如山：“說！是不是你乾的？！”
陸一鳴抬頭，直視其眼：“若我說是，你待如何？”
空氣凝固，這一刻，無數人心中翻湧。
莫問山手心全是汗，他知道真相——淩嶽是陸一鳴親手所殺。但他更知道，若此刻承認，東荒將麵臨神龍宗舉宗複仇。
“不能說……至少現在不能。”他咬牙，傳音李明：“準備撤退！”
石猛握緊泣血匕，眼中燃火。
“怕什麼？殺就殺了！他們先動手的！”
但他看見周芷在顫抖——她父親還在江陵，若開戰，全家必遭屠戮，他隻能忍。
北原鐵騎統眯眼打量陸一鳴，心中暗想：“這小子……竟能扛住淩滄威壓？有點意思。”
北原本就對中州不滿，若東荒真能抗住神龍宗……
“或許，該押注了。”他悄然傳令：“備好傳送符，隨時接應東荒。”
南海長老搖頭歎息：“年輕人，太莽撞。”
南海重商，不願捲入大戰。
“速速撤離，回南海要緊。”
天機閣殘部首領躲在人群後，臉色慘白。悄悄後退，準備逃遁。
淩滄心中其實已有答案，淩嶽的命牌碎裂時，他感知到最後一絲魂念——
“陸……一鳴……”
但他需要證據！需要藉口！
隻要陸一鳴承認，他便可當場格殺，名正言順！
麵對淩滄的逼問，陸一鳴沉默三息。
然後，他緩緩開口：“秘境之中，我見過淩嶽。
他勾結天機閣，布九曜滅魂大陣，欲屠儘九州修士。
我殺他，是為自保，亦為天下。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淩滄怒吼，“我神龍宗豈會做此等事？！”
“是嗎？”陸一鳴從懷中取出一物——正是九曜令核心晶片！
“此物，可驗真偽。”他高舉晶片，“若有天機閣或神龍宗高層在此，一試便知。”
天機閣殘部首領轉身就逃！
“抓住他！”北原統領眼疾手快，將其擒下。
晶片放入其手，瞬間浮現神龍宗與天機閣聯合密令！
“果然是真的！”
“神龍宗竟想滅絕我等？！”
群情激憤！淩滄臉色鐵青，卻無法反駁。
因晶片上的神龍印，確是他兄長——宗主親蓋！
“好……很好。”他咬牙，“陸一鳴，你贏了今日。
但神龍宗之仇，不死不休！”他轉身，率殘部離去，每一步，都留下焦土。
神龍宗一走，全場沸騰。
“東荒萬歲！”
“陸老闆救了我們所有人！”
北原統領大步上前：“陸兄！北原願與東荒結盟！”
南海長老猶豫片刻，也道：“南海商路，向東荒開放！”
西漠、中南等州紛紛表態。
唯獨丹霞宗等中州附庸，灰溜溜退場。
蕭景琰笑道：“一鳴，你做到了。”
陸一鳴卻望向遠方，輕聲道：“這隻是開始，神龍宗不會善罷甘休。真正的風暴，還在後麵。”
此時，秘境金光徹底消散。天墟關閉，但九州的格局，已永遠改變。
陸一鳴帶領眾人返回東荒，各大宗門和家族回了自己的地盤，而他這是帶著商行的人回了江陵城。神龍宗那邊早晚會來報複，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提升實力。
三個月來，他以所得《太初鍛體訣》全本與天墟果之力，一舉突破至鴻蒙境六層。又經兩月苦修，踏入六層後期。可自此之後，修為如陷泥潭，再難寸進。
“鴻蒙九層，每一層皆如登天。”他睜眼，眸中雷光隱去，唯餘疲憊。
桌上，攤著九州密報：神龍宗宗主淩霄，於三日前引動九天混沌雷劫，成功突破至傳說中的混沌境！成為渾天界近三十萬年來首位混沌修士！
訊息傳開，九州震動。北原鐵騎營連夜加固防線；南海關閉所有通往中州的商路；西漠、北溟等州紛紛遣使江陵，欲結盟自保。而東荒，人心惶惶。
“混沌境……那是什麼概念？”石猛在戰部會議上喃喃，“聽說一念可碎山河，一眼可滅萬魂！”
“陸老闆才鴻蒙六層……”周芷聲音發顫，“我們……擋得住嗎？”
蕭景琰強作鎮定：“一鳴必有辦法。”
但隻有陸一鳴自己知道——冇有辦法。鴻蒙與混沌，非量之差，乃質之彆。如同凡人與神明。
他起身，推開窗。院中，蘇璃正指導新晉藥師辨識靜魂草；赤鳶在試煉場演練萬毒母源；
陸琪閉關煉製第九爐續魂丹，欲助九州神龍徹底複原。一切如常，卻暗流洶湧。
“若我敗了，他們怎麼辦？”他握緊拳頭，指甲刺入掌心。
當夜，陸一鳴再入靜室。他取出最後三枚天墟果，儘數吞服。藥力如洪，沖刷經脈！
《太初鍛體訣》運轉至極致，肉身泛起金紋；雷毒雙屬性之力在丹田咆哮，試圖衝擊第七層壁壘。
但壁壘如鐵，紋絲不動。
“為什麼？！”他低吼，一拳砸向地麵。青石碎裂，卻無法宣泄心中焦灼。
他翻出所有典籍——《渾天界修行誌》載：“鴻蒙九層，需集齊‘天地人’三才之氣，方有望窺混沌門徑。”
可何為“天地人”？無人知曉。
他又問蘇璃，蘇璃沉吟：“心鏡訣有雲：‘天為道，地為法，人為心。’或許……需心境圓滿？”
他嘗試靜坐悟道，卻滿腦子都是淩霄突破時的混沌雷雲影像。
心魔叢生，夜半他竟夢見東荒化為焦土，蘇璃、赤鳶、陸琪……所有人皆死於混沌一指之下。
他驚醒，冷汗浸透衣衫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眼中血絲密佈，“必須找到突破之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