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陸一鳴召來李奕。
“備船,去北原。”
北原有上古冰窟,傳藏有鴻蒙殘碑;南海有沉星海眼,或存混沌遺物;西漠沙海深處,埋著失落宗門的修行手劄……
他走遍九州,耗儘資源,卻一無所獲。
北原冰窟的殘碑,隻刻著“混沌不可求”五字;南海海眼空無一物,反被凶獸所傷;西漠手劄早已腐朽,字跡難辨。
歸來時,他形消骨立,氣息紊亂。
“陸哥,你這樣會走火入魔的!”李奕跪地勸阻。
“我冇時間了。”陸一鳴聲音沙啞,“淩霄不會給我們十年、百年……他隨時會來。”
果然,三日後,中州傳來戰書:“三月後,神龍宗將親臨東荒,清算天墟舊賬。陸一鳴,若你尚有血性,莫逃。”
落款:混沌境·淩霄。
東荒震動,莫問山急道:“不如暫避?留得青山在……”
“避到哪?”陸一鳴苦笑,“混沌境可撕裂虛空,天涯海角,無處可逃。”
他望向江陵城萬家燈火。這裡,有他的家,他不能逃。
絕望之際,蘇璃帶來一個訊息。
“我在整理心鏡石時,發現它能映照‘修行瓶頸’。”她遞過玉簡,“或許……可助你直麵心魔。”
陸一鳴猶豫片刻,點頭。
靜室中,心鏡石懸浮,光華流轉,他閉目入定。刹那間,意識被拉入一片灰白空間。
前方,站著另一個“陸一鳴”——眼神冰冷,氣息卻是混沌境!
“你贏不了。”混沌陸一鳴冷笑,“鴻蒙六層,也敢妄想抗混沌?”
“我能!”陸一鳴怒吼,揮拳攻上。
但對方僅抬手,便將他擊飛萬裡。
“看看你的同伴。”混沌陸一鳴揮手。
幻象浮現——蘇璃被混沌雷鏈鎖住,魂火將熄;赤鳶毒功被破,跪地吐血;陸琪的續魂丹爐炸裂,九州神龍魂飛魄散……
“這一切,因你而起。”混沌陸一鳴步步逼近,“若你當初交出秘境主導權,他們就不會死。”
陸一鳴跪地,淚流滿麵。
“不……是我太弱了……”
“承認吧,”對方低語,“你註定失敗。”
就在他意誌將潰之際,腰間骨劍掛飾微微發燙。
一道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傳來——“一鳴,我們信你。”
是蘇璃!赤鳶!陸琪!李奕!石猛!周芷!……所有東荒之人的聲音,彙聚成河!
陸一鳴猛然抬頭。
“你說得對,”他緩緩站起,“我太弱了,但正因為弱,我纔要變強!不是為了稱霸,而是為了守護!”
他不再攻擊混沌幻影,而是盤坐於地,開始重修鴻蒙根基!
從第一層開始,一遍遍夯實經脈、凝練魂火、淬鍊肉身……
混沌陸一鳴愣住:“你……在做什麼?”
“我在築路。”陸一鳴閉目,“一條通往混沌的路。哪怕慢,哪怕難,我也要一步步走上去!”
幻境崩塌,他睜眼,心鏡石光芒大盛。
蘇璃驚喜:“你……心境突破了!”
陸一鳴感受體內——修為仍是鴻蒙六層後期,但經脈更韌,魂火更純,肉身更強!更重要的是,他不再焦躁。
“原來……鴻蒙七層的鑰匙,不是外物,而是心境。”他喃喃。
三日後,陸琪出關,帶來一個驚人訊息。
“我在煉製續魂丹時,混沌青蓮子與丹火共鳴,顯現出一段上古記憶!”她激動道,“是一位混沌境大能的殘念!”
眾人齊聚丹堂,陸琪以丹火引動青蓮子,空中浮現虛影——
一位白髮老者盤坐星海,聲音蒼老卻清晰:“後世小友,若見此影,想必已至鴻蒙瓶頸。吾名玄塵,乃三十萬年前最後一任混沌修士。
混沌非靠苦修可得,需‘三劫合一’:心劫(破執)、道劫(明路)、命劫(捨身)。三劫渡儘,混沌自成。切記:混沌不在天,而在心。”
“三劫……”陸一鳴眼中精光閃爍,“心劫,我已在幻境中渡過;道劫,需明己之道;命劫……捨身?”
蘇璃忽然道:“或許,‘捨身’不是真死,而是捨棄‘小我’,成就‘大我’。”
赤鳶點頭:“就像你在天墟,放棄獨吞寶物,選擇共享。”
陸琪補充:“也像你拒絕叛徒,堅守信義。”
陸一鳴豁然開朗!“我的道,從來不是變強,而是守護!守護東荒,守護同伴,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秩序!”
他仰天長嘯,聲震江陵!體內,鴻蒙壁壘發出細微裂響!
當夜,陸一鳴再入靜室。這一次,他不再吞服天材地寶,不再強行衝關。他隻是靜靜坐著,回想一路走來——青崖穀的血,黑石原的火,天墟的骨劍,江陵的燈火……
每一段記憶,都化作一道光,融入魂海。
七日後,他睜開眼。氣息內斂,卻如深淵。
“鴻蒙七層,成了。”
“果然,心境通達,修為自進。”他低語。
但他知道,這還不夠。淩霄是混沌境,而他,纔剛起步。不過自己以前有過很多次擊敗高一個大境界修士的記錄,既然有了進步的方法,或許這次還有機會。
“以前我能越階殺敵,靠的不是僥倖,而是在絕境中逼出極限。”他起身,望向牆上懸掛的魔刃,“如今,我需要更大的絕境。”
他召來蘇璃、赤鳶、陸琪。
“我要去葬神淵。”他說。
三人臉色驟變。
“葬神淵?!”赤鳶失聲,“那是上古戰場,連鴻蒙九層都不敢深入!”
蘇璃緊握心鏡石:“傳說,那裡埋著三千混沌殘魂,怨氣不散,入者神智儘失。”
陸琪急道:“你剛突破七層,怎能去那種地方?!”
陸一鳴搖頭:“正因剛突破,才需淬火。
淩霄是混沌境,若我隻在安全處修煉,永遠追不上他。
唯有在生死邊緣,才能逼出‘道劫’真意。”
他目光堅定:“我不是去送死,是去煉心煉骨。”
三人沉默良久,最終蘇璃輕聲道:“我們陪你到淵口。”
三十三日後,九州極北。前方,一道橫貫千裡的深淵吞噬光線——葬神淵,渾天界公認的三大禁地之首。
傳說,三十萬年前,混沌大能玄塵於此決戰域外邪魔,兩敗俱傷,屍骸化淵,怨氣凝煞。
“就到這裡。”蘇璃止步,“再往前,心鏡石也照不透。”
赤鳶遞過一枚玉瓶:“萬毒母源精華,可護心脈三日。”
陸琪塞給他一卷丹方:“若遇魂傷,以此方煉‘守魂丹’,可續神智。”
陸一鳴收下,微笑:“等我回來,一起喝慶功酒。”
他轉身,踏入黑霧。身後,三人久久未動。
淵內,無天無地,唯有一片灰白死寂。
腳下非土,而是碎骨平原——億萬修士遺骸堆積成陸,每一步都踩碎枯骨。
忽然,地麵震動!無數白骨聚合成骨煞傀儡,眼窩燃著幽藍魂火,撲向陸一鳴!
“來得好!”他不退反進,魔刃未出,僅以肉身硬撼。
《太初鍛體訣》運轉,金紋浮現!拳出如雷,骨傀爆碎!但碎骨落地,又重組。
“無窮無儘?”他冷笑,“那就打到你們不敢再生!”
他不再閃避,任骨傀撕咬、抓撓。皮開肉綻,鮮血淋漓。痛感如潮,卻刺激肉身潛能!
“鍛體,需以痛為薪!”他怒吼,拳速越來越快。
一日一夜,他打碎十萬骨傀。
肉身傷痕累累,卻更顯堅韌——鴻蒙七層肉身,竟隱隱有向八層蛻變之兆!
而骨傀終於退去,平原儘頭,一座血池浮現,池中漂浮著一顆心臟,仍在跳動。
“上古混沌之心?”陸一鳴警惕靠近。
心臟忽然睜開一隻眼!
“小輩,敢取吾心,先過心劫!”聲音如雷。
陸一鳴不答,直接躍入血池!血水淹冇頭頂,刹那間,意識被拉入幻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