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秘境太大了,蘇璃傳送的地方跟他們完全不同,落地時腳下是溫潤如玉的白色石灘。
眼前,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湖泊,湖麵平靜得詭異,連一絲漣漪都冇有,彷彿時間在此凝固。
她剛邁出一步,湖中倒影忽然扭曲!水麵泛起血光,幻象驟生。
第一幕:陸一鳴在時空亂流中被撕成碎片,藏生匣墜入虛空,他最後望向她的目光,滿是不甘與遺憾。
第二幕:赤鳶被神龍宗鐵鏈鎖住,跪在刑台上,丹爐烈火焚身,她卻仍緊抱靜魂草種子,不肯低頭。
第三幕:九州神龍殘魂徹底潰散,陸琪抱著空蕩蕩的寒玉床痛哭,而李奕、蕭景琰……所有東荒同伴,儘數倒在血泊中。
“不……”蘇璃踉蹌後退,心口如被重錘擊中。
幻象越來越真,甚至聞到陸一鳴血霧的腥氣,聽見赤鳶被烙鐵灼燒的慘叫,感受到九州神龍魂火熄滅時的冰冷。
“都是假的!”她咬破舌尖,強迫自己清醒。
可湖麵又變,這次是她自己:孤身一人,被萬民唾棄,歸墟商行化為廢墟,骨劍掛飾被人踩碎……
“你本就是異類,”幻象中的她冷笑,“白骨之身,何談情義?他們早晚會拋棄你。”
這句話,刺中她最深的恐懼。自重生以來,她總怕自己不夠“人”,怕陸一鳴終有一日厭棄這具非血非肉的軀殼。
淚水滑落,滴入湖中。湖水竟泛起漣漪,幻象更盛!
無數個“她”從水中爬出,撕扯她的衣袍,拉她入湖:“留下來吧,這裡冇有痛苦……”
就在她意誌將潰之際,腰間骨劍掛飾微微發燙。那是陸一鳴親手為她戴上的,用白骨藤與血晶熔鑄,內嵌一縷他的魂息。
“我信他們活著。”她忽然低語,聲音雖輕,卻如金石墜地。
她閉上眼,不再看湖。雙手結印,引動體內白骨藤本源。
“以骨為橋,以心為引,破妄顯真!”
脊椎骨節震動,九根白骨藤破背而出,如龍騰空,直插湖心!藤蔓交織,瞬間搭成一座骨橋,橫跨鏡湖。
湖中幻象怒吼,掀起巨浪,欲毀骨橋。但蘇璃已踏上橋麵,每一步,都踏碎一個幻影。
“你說我是異類?”她冷笑,“正因非人,我才更懂珍惜人心!”
“你說他們會棄我?”她眼中含淚卻帶笑,“陸一鳴若棄我,當初就不會以命換我重生!”
骨橋越走越穩,湖水漸漸恢複平靜。湖心,一座石台浮現,台上放著一枚青玉簡。
她取下,玉簡自動融入眉心——
《心鏡訣·殘篇》:
“心若明鏡,萬相不侵;情若磐石,幻海自沉。唯守本真者,可照見天墟真路。”
原來,鏡湖並非殺陣,而是心性試煉。唯有看破執念、堅信本心者,才能得其傳承。
蘇璃望向遠方輕聲道:“一鳴,赤鳶等我,我來找你們了。”
幾個人璃似乎陸琪的運氣還不錯,她落地時腳下是正常的青磚。冇有毒氣沼澤,也冇有敵人的圍攻。
四周幽暗她環顧,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巨大丹窟之中。洞壁嵌滿青銅丹爐,少說有上百座,爐口或開或閉,有的尚有餘燼微紅,有的則覆滿灰白藥渣。
空氣裡瀰漫著千年不散的藥香,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氣。
“此地……曾是上古丹修洞府。”她低語,眼中卻無喜色,反而警惕。
因她一眼看出:每座丹爐底座,皆連著地麵陣紋;爐間通道,鋪著看似普通的青磚,實則嵌有靈壓感應符。
一步踏錯,萬爐齊爆!她緩步前行,足尖輕點,以神識探路。
果然,第三塊青磚下傳來微弱波動——踩之即觸發“焚心火陣”。
“以丹入陣,以火製火……”她喃喃,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枚靜魂草籽,輕輕置於磚上。
草籽遇靈壓即燃,卻非烈火,而是溫和青焰,恰好中和了陣眼戾氣。
“哢!”機關解除。
再往前,五座丹爐呈梅花狀排列,爐口對準中央石台。台上空無一物,但陸琪感知到——若無人登台,爐中將噴出蝕骨毒煙。
“這是‘五氣朝元’殺局。”她皺眉,“需同時向五爐投入對應屬性藥材,方可平息。”
可她身上隻有靜魂草、血晶粉等寥寥幾味。思索片刻,她忽然割破指尖,滴血入掌。
“血為火,骨為金,魂為木,氣為土,淚為水——人身即五行!”
她以自身為藥引:滴血入東爐(木生火);折斷一根白骨髮簪入西爐(金);吹氣入南爐(土);灑淚入北爐(水);最後,以魂火照中爐(火)。
五爐齊鳴,青煙化霧,竟凝成一道階梯,直通洞窟深處!
“好一個‘以身為丹’的試煉!”她眼中閃過敬意。
深入百步,眼前豁然開朗。一座九鼎丹台矗立中央,台上懸浮一枚赤玉丹簡,光華流轉。
但台前地麵,刻著一行古字:“欲取真方,先煉假丹。九爐同啟,心火為引。成,則得道;敗,則魂祭。”
台周九座主爐,爐內空空如也,唯爐壁刻有藥材名:龍髓、星髓、靜魂草、萬年寒髓、噬魂鯨珠……
全是天材地寶,她一樣都冇有!
“這是死局?”她苦笑。
但隨即,她目光落在自己腰間的儲物袋上,進入前她偷偷存入了幾味關鍵材料:噬魂鯨魂珠、血晶粉、靜魂草種。
“不夠……還差六味。”她咬唇。
忽然,她想起蘇璃曾言:“一鳴說,天墟秘境,萬物可為藥。”
她環顧四周,丹爐餘燼中有千年藥灰,可代“萬年寒髓”。洞壁苔蘚含陰靈之氣,可擬“龍髓”。
甚至自己魂火中融合的雷、毒、吞噬三力,亦可模擬缺失屬性!
“那就……煉一爐‘人心丹’!”
她盤坐丹台,雙手結印,以魂火為爐,以意誌為火,以記憶為引。
憶九州神龍擋掌之勇,化“龍髓”。念陸一鳴亂流不棄之信,凝“靜魂”。思東荒萬眾同心之誌,聚“星髓”……九爐無火自燃!
三日三夜,她體力聖力幾近枯竭,卻始終不退。終於,第九爐中,一縷赤光升起,赤玉丹簡緩緩落入她掌心。
玉簡浮現完整丹方《九轉續魂丹》:主材噬魂鯨珠(定魂)、靜魂草(安魄)、血晶粉(塑脈)……輔引千年藥灰、陰苔、雷毒精粹……
她緊握玉簡,望向洞外:“龍叔,等我。這一次,我一定把你徹底救回來。”
與此同時陸一鳴也在尋找天材地寶,他這次進入天旭秘境主要就是為了找到能夠治好九州神龍的東西。
三數後陸一鳴乘瘴傀穿越毒沼,儘頭是一座青銅巨門,門上刻字:“智者生,勇者死,貪者滅。”
門前有三路:左路金光璀璨,似有重寶。中路白骨鋪地,陰氣森森。路霧氣瀰漫,看不清路。
他冷笑:“金光是幻,白骨是陷阱,唯有霧路,是生門。”
因《瘴毒真解》有載:“天墟試心,貪勇皆亡,唯慎者通。”
他選右路,霧中無數幻影襲來——神龍宗宗主、淩嶽、甚至九州神龍的殘軀……
“滾。”他心誌如鐵,神念一震,幻影儘碎。路儘,豁然開朗。
一座靈泉池現於眼前,池中漂浮三枚果實。天墟果,可助鴻蒙境突破小境界!
他未急取,先以瘴傀試探。果然,池底有噬魂魚潛伏!
他以雷力引魚,再以骨藤釣之,耗時半日,終得三果。
“一果予龍兄,一果予陸琪,一果自用。”他收好。
正欲啟程尋找同伴,腰間骨劍掛飾忽然微微發燙。那是一種熟悉的震顫——歸墟信物共鳴!隻有佩戴同源骨劍者靠近百丈內,纔會觸發。
“是她們!”他眼中燃起希望,“蘇璃?赤鳶?還是陸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