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鳴與蘇璃剛翻過一座赤沙丘,忽見前方沙穀中升起一縷黑煙——那是骨油燃燒的信號。
“有埋伏。”陸一鳴低語,將蘇璃護在身後。
話音未落,沙穀兩側沙壁轟然塌陷!
七道身影躍出,呈扇形圍住退路。
為首者身高九尺,渾身裹著褪色的血袍,臉上覆著半張青銅鬼麵,僅露一隻猩紅眼窩。他右手握一柄斷齒骨鐮,鐮刃上刻滿詛咒符文,左手拖著一條由人骨串成的鎖鏈——正是掠沙幫首領,“鬼麵沙屠·赫連梟”。
他身後六人亦非等閒:雙蠍兄弟,背生骨刺,擅用毒砂,動作如電。
啞婆:佝僂老嫗,手持哭喪棒,可引魂哀鳴,亂人心神。
鐵脊:脊椎外露如刀,防禦極強。
影手:身形虛化,專攻背後。
血童子:看似孩童實則老怪,指甲綠悠悠的一看就知道淬毒了。
“北來的小道侶?”赫連梟聲音沙啞如磨骨,“把儲物骨囊交出來,我給你們留個全屍。”
蘇璃冷聲道:“我們趕路,不想殺人。”
“哈哈哈!”赫連梟狂笑,“在這血沙裡,不殺人,就被殺!”
他骨鐮一揮,雙蠍兄弟率先撲出!
毒砂如雨,夾雜骨針!
陸一鳴魔刃橫擋,噬魂之力展開,毒砂被震散。
蘇璃白骨藤破沙而出,纏住雙蠍腳踝。
“找死!”鐵脊怒吼,脊椎刀刃橫掃,直取陸一鳴腰腹!
陸一鳴滑翔骨翼展開,騰空避過,魔刃反手劈向其頸骨!
“鐺!”
火星四濺——鐵脊防禦驚人!
“他的弱點在第七節脊椎!”蘇璃急喝。
陸一鳴會意,玄骨臂骨刃彈出,精準刺入!
“啊——!”鐵脊慘嚎,脊椎崩裂!
與此同時,啞婆哭喪棒敲地,淒厲哀鳴直衝魂海!
蘇璃魂火一滯,動作微頓!
影手趁機從背後突襲,利爪直掏她心核!
千鈞一髮,陸一鳴猛然轉身,萬骸心核光芒一閃!
“鎮魂!”
影手動作一滯!蘇璃骨針貫腦,將其釘死沙地!
“小賤人!”血童子尖嘯,指甲彈出毒霧!
陸一鳴以凝魂甲硬抗,魔刃直取其首!
血童子化作血霧欲逃,卻被蘇璃白骨牢困住,魔刃貫腦!
十息之內,六人折其四!赫連梟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你……不是普通人!”他嘶吼,骨鐮燃起幽綠火焰,“這是‘噬魂鐮’,專斬高等以下魂火!”
他猛然揮鐮,一道綠焰刀罡劈來!
陸一鳴舉魔刃格擋,竟被震退三步!
“好強的力量!”他心驚。
赫連梟獰笑:“跪下,我給你痛快!”
陸一鳴卻笑了:“你犯了個錯。”他緩緩舉起魔刃,“不該讓我近身。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如鬼魅閃至赫連梟麵前!
《夜影訣》第三重·融夜!
赫連梟瞳孔驟縮——他竟看不清對方動作!
“噬魂術·吞天!”
魔刃貫入其胸膛,噬魂之力全開!
“不——!”赫連梟魂火被瘋狂抽取,眼窩光芒急速黯淡。
三息後,他化作一具乾枯骷髏,骨鐮落地,符文熄滅。
僅剩的雙蠍兄弟癱軟在地,魂火顫抖:“饒……饒命!”
陸一鳴收刃,聲音冰冷:“滾回去告訴你們的人——莫惹北來客,刀過魂不留。”
雙蠍連滾爬爬,消失於沙丘。
蘇璃走上前,拾起骨鐮:“這鐮上有界碑碎片的氣息……他們可能接觸過夜主的人。”
陸一鳴點頭:“難怪敢如此猖狂。”
他望向遠方:“但從此以後,掠沙幫再不敢攔我們的路。”
風起,捲起沙塵,掩埋枯骨。
七日之後沙暴驟停,前方沙丘緩緩塌陷,露出一座巨大石壇——通體由黑曜骨岩砌成,壇麵刻滿古老符文,中央凹槽乾涸,四周九根石柱斷裂其三。
“沙海古壇……真的存在!”蘇璃驚喜。
兩人登上祭壇,發現壇心立著一塊殘碑,碑文斑駁:
“凡血界子民,無論出身,但有百團魂火、三枚中等魂核、一滴真血,可啟古壇,行凝骨禮。此誓永存,天地共鑒。”
“真血?”陸一鳴皺眉,“我們哪來的真血?”
蘇璃卻忽然想起:“我在血蓮池重塑肉身時,體內已生精血。或許……可用?”
她割開指尖,一滴鮮紅血液滴入凹槽。
刹那間,古壇震動!
符文亮起幽藍光芒,地脈之力奔湧如龍!
“有效!”陸一鳴狂喜。
但他很快冷靜下來:“還缺資源。我們雖有萬骸心核,但魂火不足百團,魂核也隻剩兩枚。”
“那就去‘沙海骨塚’。”蘇璃指向西方,“地圖上標註,那裡是上古戰場,骸骨億萬,必有殘魂。”
兩人踏入骨塚的刹那,天地彷彿靜止。
眼前不是沙丘,而是一座由億萬骸骨堆砌的巨山——顱骨為石,脊椎為梁,肋骨成林。白骨縫隙中滲出黑霧,怨氣如潮,連魂火都為之滯澀。
“這裡的每具骸骨……都死於不甘。”蘇璃低語,新生肉身微微發冷。
忽然,骨山深處傳來一聲低吼——如萬魂齊哭,震得沙地龜裂!
地麵隆起,一尊巨影緩緩站起。
守塚骨靈,高逾十丈,通體由白骨與黑霧交織而成。頭顱乃九顆王骨拚接,眼窩燃著幽藍火焰;雙臂各持一柄斷戟,戟刃刻滿上古咒文;胸腔空洞,內有無數殘魂哀嚎盤旋。
“高等初期……但氣息接近中期!”陸一鳴瞳孔驟縮。
骨靈無口,卻以魂念傳音:“盜骨者……死!”
話音未落,它雙戟橫掃!骨浪滔天,萬骨如箭射來!
“散!”陸一鳴魔刃格擋,噬魂之力展開,震碎骨箭;
蘇璃白骨藤破地而出,織成骨盾,護住兩人。
“按計劃行事!”他低喝。
蘇璃點頭,猛然釋放全身魂火波動,如燈塔般耀眼!
“來啊!老骨頭!”她挑釁大喊。
骨靈果然被激怒,巨足踏地,朝她狂奔而來!每一步都震得骨山崩塌!
陸一鳴趁機潛入骨塚核心——那是一處由完整龍骨圍成的祭壇,壇上堆滿殘魂晶,幽光閃爍。
他不敢耽擱,噬魂魔刃揮舞如電!
“噬!”
一具骸骨,半團魂火入刃;十具,五團;百具,五十團!
他瘋狂收割,三刻鐘內得殘魂晶二百顆!
但就在此時——骨靈忽然停步,九顆頭顱齊轉,幽藍目光鎖定祭壇!
“它發現我了!”陸一鳴心驚。
原來,骨靈與骨塚共生,祭壇被擾,它立刻感知!
“快走!”蘇璃急喝,白骨牢困住骨靈雙足。
骨靈怒吼,黑霧噴湧,腐蝕白骨牢!
它猛然擲出一柄斷戟!
“轟!”
祭壇炸裂!陸一鳴被氣浪掀飛,身上紮了好多骨片!也多虧他體格子強壯,不然就被紮透了。
“陸一鳴!”蘇璃魂火急顫。
“冇事!”他咬牙爬起,將最後一批殘魂晶收入骨囊。
骨靈已掙脫束縛,萬骨如潮湧來!
“引爆!”他怒吼。
蘇璃早有準備,骨針射向四周埋設的魂油彈!
“轟——!!!”
連環爆炸!骨塚崩塌,沙暴席捲!
兩人借亂衝出,滑翔骨翼全開,如夜鳥掠空!
骨靈在身後怒吼,卻被崩塌的骨山掩埋!
逃出十裡,兩人癱倒在沙丘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蘇璃喘息。
陸一鳴取出殘魂晶,眼中精光閃爍:“夠了百團魂火,齊了。”
“好,我們回古壇!”蘇璃想到馬上就可以晉升高等也有些激動。
沙海古壇之上,陸一鳴將最後一枚中等魂核放入祭壇中央的凹槽。
百團魂火原地旋轉,三枚魂核懸浮其上,蘇璃指尖滴落的一滴真血緩緩沉入核心,而萬骸心核則被置於壇頂九柱交彙處,幽藍光芒鎮壓四方怨氣。
符文亮起,不是熾烈,而是深沉如淵——那是地脈沉寂之力被喚醒的征兆。
“站到陣眼。”陸一鳴對蘇璃道,聲音低沉卻堅定。
兩人並肩踏入祭壇中心,腳下符文如活物般纏繞雙腿,直抵心核。
“儀式開始!”他低喝。
刹那間,地脈之力如怒龍破土,轟然灌入!
蘇璃首當其衝——新生肉身本就脆弱,此刻被地脈之力強行撕裂!經脈寸斷,骨骼發出碎裂之聲,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痕。她咬緊牙關,不發一聲,但淚水已浸濕眼眶。
“撐住!”陸一鳴握住她的手,魔氣湧入,助她穩住魂核。
可他自己亦不好受,死族之軀本是魔氣偽裝,此刻被地脈之力反覆沖刷,如同剝皮剔骨。每一寸“骨”都在崩解又重組,每一縷“魂”都被碾碎再凝聚。
他七竅滲血,黑袍被汗水浸透,卻始終挺立如山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萬骸心核開始反噬!此寶雖能鎮壇,卻也需獻祭。
心核幽光暴漲,竟開始抽取兩人的本源魂力!
“它在要代價……”蘇璃聲音顫抖,“若魂力枯竭,我們都會變成空殼!”
陸一鳴眼中閃過決絕:“那就賭一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