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三日,兩人如幽靈般潛伏。
第一日,陸一鳴以魔氣模擬血族氣息,混入巡邏隊,摸清哨塔輪換規律;
第二日,蘇璃以白骨藤探入地下,發現一處廢棄排水道——可直通池底;
第三日,陸一鳴將魂油炸彈埋於哨塔基座,設下退路。
子時將至,血蓮池泛起微光。
七朵血蓮緩緩綻放,花瓣如血,蓮心如星。
禁製果然減弱!血蛟王盤踞池心,眼窩微閉;血蓮守衛化作血霧,懸浮不動。
“就是現在!”陸一鳴低喝。
兩人從排水道潛入,悄無聲息。池底淤泥中,埋著無數骸骨——皆是曆代奪蓮失敗者。
陸一鳴無視骸骨,直撲最近一株血蓮。他取出萬骸心核,置於蓮根之下。
幽藍光芒擴散,血蓮竟微微顫動,似在臣服!
“快!”他催動《骨煉真解》,以骨力為引,緩緩拔蓮!
蘇璃白骨藤纏住蓮莖,穩住其根。
十息……二十息……
血蓮離水!就在此時——血蛟王猛然睜眼!
“吼——!”
血浪滔天!血蓮守衛化作血手,直抓兩人魂火!
“引爆!”陸一鳴怒吼。
“轟!轟!轟!”
哨塔接連炸裂,禁空陣崩塌!
兩人借爆炸氣浪,滑翔骨翼全開,沖天而起!
血蛟王怒追,卻被崩塌的哨塔砸中!
血蓮守衛欲追,卻被萬骸心核的骨道之力壓製,動作遲滯!
兩人如夜鳥掠空,消失於北方荒原。
三日後,臨時洞穴。
血蓮靜靜懸浮,蓮心如心跳動。
蘇璃望著它,魂火微微顫抖:“真的……可以嗎?”
“可以。”陸一鳴取出從渾天界玉簡中學到的塑體重生術,“以血蓮為基,萬骸心核為骨,我的魔氣為引,你的魂火為魂……七日之內,肉身可成。”
他割開手腕以魔氣凝血,滴入蓮心。蓮心吸收精血,綻放柔和光芒。
蘇璃緩緩步入蓮中,魂火融入花瓣。
“彆怕。”他輕聲道,“這一次,我守著你。”
七日苦修,蓮華流轉。第八日清晨,蓮瓣凋零。
中心一名女子緩緩睜眼——肌膚如雪,眸若秋水,正是蘇璃本相!
她抬手,觸碰自己的臉頰,淚如雨下:“我……回來了。”
陸一鳴握住她的手,眼中水光閃動:“歡迎回來,璃兒。”
與此同時,骸都。
夜主終於收到密報:“血蓮池失竊一株血蓮,疑似陸影所為!”
他猛地站起,眼中殺意如淵。
但下一刻,他又緩緩坐下。
“他取蓮,不是為了自己……是為了蘇璃。”他喃喃,“他要帶她離開血界。”
這一刻,夜主忽然明白。陸一鳴從未想在血界爭權奪利。他的目標,始終隻有一個:回家。
而自己,卻因猜忌與控製,一步步將他逼成最可怕的對手。
“傳令。”夜主聲音冰冷,“開放永夜祭壇,準備界碑儀式。若他真要走……我就在他踏出界碑前,親手碾碎他的希望。”
蘇璃依偎在陸一鳴肩頭,望向渾天界方向。
“接下來,去界碑?”
“不,接下來我們要晉升高等。”
陸一鳴很清楚,蘇璃跟自己的情況不同。自己的身體完整,是利用魔氣偽裝成不死族。回到了渾天界以後,隻需要撕了這一層外皮就還是鴻蒙期修士。
開始蘇璃是死過一次的人,眼下就是一具能動的殭屍而已。在血界這還很正常,可到了渾天界殭屍是冇有地位的,根本算不上修士甚至會被鄙視。
他不想讓自己的女人,以這種形態回到渾天界。更何況這種形態也不穩定,在傳送過程中有可能身體崩潰。
“可是我們要怎麼晉升高等,四大貴族都不配合。”蘇璃有些憂愁的說道。
“彆怕,四大貴族也不是鐵板一塊,再說不是還有血色沙漠嘛。那裡也有祭壇,說不定能夠取代四大貴族幫我們完成凝骨儀式。”此刻的陸一鳴可以說是無比的自信。
三個月之後,兩人踏入血色沙漠。
此地無日無月,天地一片赤紅。黃沙如血,風起時如刀割骨。沙漠深處,白骨成丘,皆是曆代尋寶者遺骸。
“這裡比骨山更死寂。”蘇璃低語。
“但也更自由。”陸一鳴展開地圖——此圖乃從灰市老骷髏處重金購得,標註著一處上古祭壇,名曰“沙海古壇”。
據傳,此壇乃上古不死族先祖所建,早於四大貴族,獨立於體製之外。隻要獻上足夠資源,即可舉行凝骨儀式,無需任何推薦。
“若此壇尚存……”陸一鳴眼中燃起希望,“便是我們的生門。”
血色沙漠已經有好幾天了,兩人雖然喝了不少水依然渴的嗓子冒煙。這個地方非常奇怪,好像能夠主動吸走人體血液裡的水分。
就在兩人不知道還要走多久的時候,天色驟變原本沉寂的赤紅天空忽然捲起旋渦,黃沙如怒龍騰空,發出尖銳呼嘯。風中夾雜著無數淒厲哀嚎——那是千百年來葬身沙海的亡魂怨念。
“不對勁!”陸一鳴猛然止步,將蘇璃護在身後。
話音未落,前方沙暴驟然凝聚,化作一頭巨獸——高逾三丈,通體由旋轉沙粒與幽綠魂火交織而成,無固定形體,時而如狼,時而如蟒,雙眼位置燃著兩團慘白火焰,正是沙暴獸!
此乃沙漠怨氣所化,無形無質,可穿沙遁地,專噬活物魂火。一旦被其纏上,魂火會被抽乾,肉身化為新沙。
“它鎖定我們了!”蘇璃急道。
沙暴獸無聲咆哮,猛然撲來!
其攻擊詭異至極——口中噴出灰綠色沙霧,沾之即蝕魂火。陸一鳴以凝魂甲硬抗,肩頭魂光竟被腐蝕出斑駁裂痕!
地麵沙粒突化泥沼,蘇璃右腳瞬間下陷,一股吸力直拽魂核!
“彆掙紮!”陸一鳴低喝,玄骨臂骨刃彈出,斬斷沙索。
但沙暴獸已欺近身前,巨爪撕向蘇璃麵門!
千鈞一髮,陸一鳴取出萬骸心核,高舉過頂!
“鎮!”
心核幽藍光芒爆發,如古鐘震盪!
沙暴獸動作一滯——萬骸心核乃上古骨道至寶,蘊含鎮壓萬骨之威,對怨念凝聚之物有天然剋製!
“璃兒,佈陣!”他怒吼。
蘇璃會意,雙手結印,白骨藤自沙中破土而出,交織成九宮骨牢,將沙暴獸困於中央。
沙暴獸狂怒,身形散作千百沙蛇,欲從縫隙鑽出!
“封!”陸一鳴魔氣灌入心核,光芒如網,壓住其形。
兩人合力,心核鎮魂,骨牢鎖形,沙暴獸掙紮漸弱。
十息後,一聲淒厲尖嘯,沙暴獸潰散為普通黃沙,唯餘一團怨魂晶懸浮空中。
陸一鳴收起魂晶,喘息道:“此物可提煉三團魂火……沙漠果然遍地是寶,也遍地是死。”
蘇璃擦去額角冷汗:“下次,彆讓我先踩陷阱。”
陸一鳴苦笑:“好。”
次日正午,烈日灼烤。
兩人行至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原,沙麵光滑如鏡,毫無異常。
“小心。”蘇璃忽然停步,“我的肉身……在發燙。”
她閉目感應——新生血肉對地脈波動極為敏感。此刻腳下,傳來微弱震動與陰寒氣息。
“不是平地。”她睜眼,神色凝重,“是流沙骨沼。”
話音剛落,前方十步處,沙麵突然塌陷!
一頭骨鱷破沙而出——通體由白骨拚接,眼窩燃著幽藍火焰,尾部生刺,正是骨沼守衛!
更可怕的是,整片沙原開始蠕動,無數骸骨手從沙中伸出,抓向兩人腳踝!
“退!”陸一鳴魔刃橫掃,斬斷骨手。
但每斬斷一隻,沙中又生兩隻!
骨鱷甩尾橫掃,力大無窮!
陸一鳴格擋,竟被震退三步!
“不能硬拚!”蘇璃急思對策。
她忽然蹲下,手掌貼地,新生血肉與地脈共鳴。
“東南方三十步,有塊‘定沙石’——上古修士鎮沼之物!”
“我引開它,你去取石!”陸一鳴低喝。
他猛然引爆一枚魂油彈,煙霧瀰漫。
骨鱷撲向煙霧中心。
蘇璃趁機疾奔東南,果然見一塊黑石半埋沙中,刻著“鎮”字。
她用力拔出!刹那間,整片骨沼震動!
骨鱷動作一滯,骸骨手紛紛縮回!
“就是現在!”陸一鳴滑翔突襲,魔刃貫入骨鱷眼窩!
“噬!”
魂火被抽,得骨沼魂核一顆。
兩人迅速撤離骨沼範圍,回望沙麵已恢複平靜,彷彿從未凶險。
“你的肉身……真是神了。”陸一鳴由衷讚歎。
蘇璃臉頰微紅:“多虧了血蓮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繼續前行。又往前走了三天,此時刮來的風都跟火刀似的,刮的人臉生疼,就連眼眉都有點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