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璃有了骨，他有了臂，兩人皆有中等根基。
下一步，便是——登高等，奪蓮華，破界碑，歸故鄉。
陸一鳴的想法很好，可夜主最近佈置的任務，越來越“微妙”。
上月，剿滅三名中等遊魂，報酬僅500骨幣；
前日，清理廢棄哨站殘魂，報酬300骨幣+半團劣質魂火；
昨日，護送低階商隊十裡路，報酬200骨幣。
“這老東西是在耍我啊……”陸一鳴站在黑骨巷任務榜前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他粗略計算過：晉升高等不死族，需百團標準魂火，或十枚中等魂核，外加高等凝骨儀式資格（此資格需三大貴族之一認可，或獻上稀世奇珍）。
按夜主給的“湯水任務”，一年最多攢8000骨幣、10團魂火——連門檻都摸不到！
“他看出來了。”陸一鳴眼神冰冷，“看出我想帶蘇璃離開，看出我不甘為棋。”
夜主並非吝嗇，而是精準壓製。
給他足夠活命的資源，卻掐死他登高的可能。既利用他辦事，又確保他永遠無法脫離掌控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他轉身離開任務榜，黑袍翻湧如夜潮，“不如自己出去尋找資源。”
血界的資源，從來不是隻掌握在夜主一人手中。
骸都西區，有一處名為“灰市”的地下交易點。此處魚龍混雜，掠魂幫餘孽、血族叛徒、流浪不死族皆可交易，規矩隻有一條：以物易物，不問來路。
陸一鳴以黑紗覆麵，悄然入內。
攤位林立，所售之物千奇百怪：
——“百年怨靈精魄，可煉魂火！”
——“腐沼毒蠍尾針，見血封喉！”
——“血族密文殘頁，疑似界碑線索！”
他在一處角落攤位停下。攤主是名獨眼骷髏，眼窩魂火微弱，麵前擺著幾卷骨簡。
“打聽個事。”陸一鳴壓低聲音，“何處可快速獲取大量魂火？”
獨眼骷髏抬眼，沙啞道：“萬魂穀？腐沼？赤巢？你去過了吧？”
“都試過，太慢。”
“那就隻剩兩處。”獨眼骷髏伸出兩根指骨，“一是‘永夜墳場’，上古戰場遺蹟，魂火密集，但有守護靈；二是‘血髓礦脈’，血族開采之地，礦工死後魂火殘留，可提煉，但需潛入。”
陸一鳴心頭一動：“血髓礦脈……守衛如何？”
“每七日換防一次，換防當夜最鬆懈。”獨眼骷髏咧嘴，“不過，進去容易，出來難。礦脈深處有‘血髓傀儡’，高等戰力。”
“多少骨幣，換礦脈地圖？”
“不要骨幣。”獨眼骷髏盯著他左臂空蕩處，“我要你那柄骨刀——聽說你用它殺了裂骨？”
陸一鳴沉默片刻，解下骨刀推過去。
獨眼骷髏大喜，遞上一卷骨簡：“祝你好運，彆死在裡麵。”
七日後，子夜。
血髓礦脈入口隱於山腹，守衛果然鬆懈——僅兩名低等血族打盹。
陸一鳴以《夜影訣》匿形，穿石而入。
礦道幽深，岩壁滲著暗紅血髓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鬱死氣。地麵散落著礦工骸骨，眼窩魂火早已熄滅，但骨骼縫隙中，竟殘留著微弱魂光！
“這就是‘殘魂晶’！”他迅速收集。
一具骸骨，可提煉半團魂火；百具，便是五十團！
他如幽靈般穿梭礦道，收集三百具骸骨，成功率並不是百分之百，這麼多具骸骨才提煉出接近百團標準魂火！
正欲撤離，忽覺礦道深處傳來沉重腳步聲！
“血髓傀儡！”他心頭一凜。
那是一具由血髓與骸骨融合而成的巨傀，高丈許，眼窩燃著猩紅火焰，手持骨錘，氣息堪比高等初期！
“被髮現了！”陸一鳴轉身疾退。
血髓傀儡怒吼，骨錘砸地，震得礦道崩塌！
碎石如雨，陸一鳴左閃右避，肩頭仍被砸中，假肢斷裂！
“不能硬拚！”他猛然引爆一枚魂油彈，煙霧瀰漫。
趁傀儡遲滯，他鑽入側道，以魔氣封住入口。
喘息片刻，他取出新得魂火，心中狂喜：“夠了！百團魂火已足！”
但下一瞬，笑容凝固。
礦道儘頭，竟還有一扇鐵門——門上刻著“核心礦室”。
“若核心礦室有高等礦工遺骸……”他眼中精光閃爍，“或可得中等魂核！”
明知危險，他仍推門而入。
室內，十具高大骸骨盤坐中央，眼窩魂火未熄！
“高等礦工！”陸一鳴屏息。
他剛欲收取，鐵門轟然關閉！
血髓傀儡堵在門口，六臂齊張（竟在礦脈深處進化！），獰笑如雷：
“盜火者，死！”
狹小礦室，無路可退。
陸一鳴背靠高等骸骨，魔氣運轉至極致。
“九幽魔典·影分身！”
“夜影訣·融夜！”
雙重功法疊加，身形化作三道殘影！
血髓傀儡六臂揮舞，骨錘橫掃，卻隻擊碎兩道幻影！
真身趁機撲向最近一具高等骸骨，骨手探入其顱骨！
“奪魂術·噬！”
一團幽藍魂火被抽出——中等魂核！
傀儡暴怒，骨錘直砸天靈！
陸一鳴翻滾避讓，脊背被擦中，皮開肉綻！
“再來！”他撲向第二具骸骨！
“噬！”
又一枚魂核到手！
傀儡速度更快，一拳貫穿他胸腔！
“咳……”陸一鳴吐出魂血，卻死死攥住魂核。
“第三枚！”
他撲向最後一具骸骨，魔氣燃燒本源！
“噬！”
第三枚魂核入手！
此時，他魂體幾近潰散，全靠意誌支撐。
血髓傀儡六臂合攏，欲將他碾成齏粉！
千鈞一髮，陸一鳴引爆所有魂油彈！
“轟——！”
礦室崩塌！
他借爆炸氣浪，撞破岩壁，遁入地下水道！
身後，傀儡怒吼被淹冇在巨石之下。
三日後，陸一鳴拖著殘軀回到骸都。
左臂假肢儘毀，胸腔空洞，魂火微弱，但懷中三枚中等魂核與百團魂火完好無損。
蘇璃見狀，魂火急顫，急忙以白骨觀想術為他穩住魂體。
“值得。”他虛弱一笑，“我們……不用再求夜主了。”
次日，他持魂核與魂火，直接前往骸骨祭壇。
守衛驗看後震驚：“百團魂火+三枚中等魂核……你從何處得來？”
“自有渠道。”陸一鳴淡淡道，“現在，可有資格申請高等凝骨儀式？”
守衛卻搖頭，眼神複雜：“陸大人……材料是夠了，但……缺推薦。”
“缺誰的推薦？”
“四大貴族之一——夜主、枯骨侯、腐心伯、白骨君。”
陸一鳴心頭一沉：“我已向夜主提交申請三日，為何無迴音？”
守衛壓低聲音：“昨夜……四大貴族開了密會。此後，所有高等凝骨資格，暫停發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