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鳴如墜冰窟,他立刻趕往永夜酒館。
夜主端坐高台,黑袍如淵,彷彿早已料到他的到來。
“你來了。”夜主聲音平淡,“材料湊齊了?”
“是。”陸一鳴直視其眼,“請大人賜下推薦信。”
夜主緩緩搖頭:“現在不行。”
“為何?”
“血界動盪,高等名額需嚴控。”夜主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資曆尚淺,再等幾年。”
“幾年?”陸一鳴冷笑,“十年?百年?等到我魂火散儘?”
“放肆!”夜主眼中幽光暴漲,威壓如山,“你以為高等不死族是什麼?路邊野草,隨便就能長成?”
陸一鳴咬牙,強行壓下怒火,轉身離去。
他知道,夜主不是“不給”,而是聯合三大貴族,徹底封死他的晉升之路。
回到骨屋,蘇璃見他神色陰沉,魂火輕顫:“怎麼了?”
“他們……不給我們開門。”陸一鳴將事情和盤托出。
蘇璃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我去求枯骨侯,他曾受我青冥宗一位前輩恩惠,或許……”
次日,她前往枯骨侯府。
枯骨侯端坐白骨王座,聽完來意,歎息搖頭:“小友,非我不願,實不能也。昨夜密會,夜主親口說——‘若有人私授陸一鳴推薦,便是與我為敵’。”
蘇璃再訪腐心伯、白骨君,結果如出一轍。
“夜主以‘赤蠍圖謀界碑’為由,要求四大貴族統一戰線,暫停一切非嫡係晉升。”白骨君直言,“你們……被劃爲‘不穩定因素’了。”
在這血界,資源不是門檻,權力纔是。
哪怕你有萬團魂火,冇有大人物點頭,你連祭壇的門都進不去。
數日閉門不出,陸一鳴翻遍所有典籍、任務記錄、灰市情報,試圖找到一絲縫隙。
蘇璃默默陪在他身邊,魂火微弱卻堅定。
“或許……我們可以離開骸都。”她提議,“去邊境,找流浪高等不死族,私下舉行儀式?”
“不行。”陸一鳴搖頭,“高等凝骨需祭壇地脈之力,唯有四大祭壇可成。私自凝骨,必爆體而亡。”
他又想到守碑人:“界碑核心能否繞過體製?”
“守碑人說過,需高等血脈才能靠近。”蘇璃苦笑,“我們又繞回來了。”
絕望如潮水,幾乎將他淹冇。
兩人陷入沉默,就在此時,陸一鳴腦中電光一閃——角鬥場!
他猛地抬頭,眼中幽光暴漲:“我怎麼忘了這個!”
蘇璃一怔:“什麼?”
“血界古律!”陸一鳴語速飛快,“低等不死族連贏十場,可晉升中等;中等連贏五十場,可直接晉升高等!此乃上古血祖所立,刻於永夜碑文,四大貴族亦不得廢除!”
蘇璃瞳孔驟縮:“你是說……你要打角鬥賽?”
“對!”陸一鳴站起身,黑袍翻湧,“這是唯一一條他們無法封死的路!”
蘇璃卻臉色煞白:“你真的要去啊?”
她聲音顫抖:“中等角鬥場……和低等完全不同。選手全是經驗豐富的老手,殺人如麻,手段狠辣。近百年來,無人能連贏三十場,更彆說五十!”
“那就做第一個。”陸一鳴目光如鐵,“總比跪著求夜主施捨強。”
骸都東區,有一座巨大環形建築——血刃台。
此處不屬任何貴族,由“角鬥公會”獨立運營,隻認古律,不問出身。
陸一鳴踏入登記處,遞上身份骨牌。
登記員瞥了一眼:“中等殭屍剛晉升的?也敢來打五十連勝?”
“登記。”陸一鳴隻吐二字。
登記員聳聳肩,在名冊上寫下:“遊魂七十三號,現名陸影,挑戰五十連勝。”
訊息如野火蔓延。
“那個殺了裂骨的瘋子,又要上場了?”
“聽說他在赤巢差點死掉,現在還敢打角鬥?”
“五十場?做夢吧!上一個打到二十七場的,骨頭都被碾成粉了!”
夜主在永夜酒館聽聞此事,先是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:
“哈哈哈……這蠢貨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的控製?”
他端起骨酒,眼神冰冷:“讓他打。每一場,我都押他輸。他贏一場,我賺十倍;他死一場,我少個麻煩。何樂不為?”
三日後,血刃台。
觀眾席座無虛席,骨幣如雨投向賭盤。
陸一鳴的賠率高達一比五,根本冇人看好他。
他的對手,正是曾與他同席夜宴的腐心童子!
“冇想到是你。”腐心童子陰笑,手中骨杖滴著綠毒,“夜主大人讓我好好‘招待’你。”
陸一鳴不語,骨刀出鞘。
戰鼓擂響!腐心童子骨杖點地,地麵瞬間腐化,毒霧瀰漫!
“腐心毒域!”
陸一鳴以《夜影訣》匿形,身形如鬼魅閃避。
但他左臂有傷,轉身微滯,右肩被毒霧擦中,皮肉瞬間潰爛!
“哈哈哈,殘廢就是殘廢!”腐心童子狂笑,骨杖直刺心口!
千鈞一髮,陸一鳴猛然引爆魔氣,假肢骨刃彈出!
“鐺!”
格擋成功!
他借力欺身,骨刀橫掃,專攻其下盤——腐心童子雙腿早已腐化,行動遲緩!
“噗!”
刀刃削斷其左腿!腐心童子慘嚎倒地。
陸一鳴骨刀貫腦,奪魂術發動!
“噬!”
一團精純魂火入體!
勝!全場嘩然。賭盤瞬間崩盤——押陸一鳴贏者,五倍回報!
陸一鳴未領賞,卻走向賭檯,將剛得的2000骨幣全數押上:“下一場,我贏。”
五日後,第二戰。
對手是影蛛——擅長潛行刺殺,曾在夜宴上與他點頭之交。
“陸兄,對不住了。”影蛛聲音沙啞,“夜主許我一枚中等魂核,換你一條命。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消失!
陸一鳴閉目,以魂感探查。
“在左後方!”
他猛然回身,骨刀橫掃!
“鐺!”
影蛛雙匕格擋,眼中閃過驚異:“你能看破我的影遁?”
“《夜影訣》第三重,融夜。”陸一鳴冷笑,“你隻學了皮毛。”
兩人激戰!
影蛛速度極快,匕首如毒蛇吐信;
陸一鳴以靜製動,專守要害,等待破綻。
三十回合後,影蛛急躁,突施殺招——
“影分身·千蛛刺!”
十道殘影齊撲!
陸一鳴卻早有準備,魔氣外放,形成感知網!
“真身在右側!”
骨刀如電,直刺其肋下舊傷!
“啊——!”
影蛛慘叫,魂火被抽!
再勝!賭盤再次沸騰。
陸一鳴押注翻倍,淨賺骨幣!
夜主在包廂中眯起眼:“有點意思……但也就到此為止了。”
他是連續輸了兩次錢,但是作為老牌貴族根本就不在乎這點錢。
兩戰之後,陸一鳴名聲大噪。
但他清楚,硬拚五十場必死無疑。
他找到角鬥公會會長——一名獨臂老骷髏。
“我想申請‘連勝獎勵預支’。”陸一鳴道。
會長搖頭:“規矩是打滿十場纔可預支。”
“但我有抵押。”陸一鳴取出從血髓礦脈得來的血髓結晶(可提煉高等魂力),“此物價值萬骨幣。”
會長驗看後動容:“好!預支五千骨幣,若你中途敗亡,結晶歸公會。”
陸一鳴又以連勝名聲,向灰市商人賒賬,購入再生骨粉一包,凝魂甲一件,又用混油和殘魂製作了魂油炸彈十個。
蘇璃見他忙碌,魂火輕顫:“你太拚了。”
“不拚,就永遠困在這裡。”他替她整理衣襟,“等我贏夠五十場,我們就去血蓮池,取重生蓮。”
“兩場連勝,不錯。”夜主語氣平淡,“但接下來,對手會越來越強。第三場,是‘斷脊穀屠夫’,連斬三十七人;第四場,是‘血傀師’,可操控三具高等血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陸一鳴直視其眼,“但古律不可廢,你攔不住我。”
夜主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好,我拭目以待。”
他轉身望向永夜祭壇方向,心中冷笑:
“讓你贏幾場又如何?第五十場,我會親自安排‘那位’上場。看你如何活命。”
陸一鳴清點資源握緊蘇璃的手:“這一次,我不靠任何人。隻靠這雙手,打出一條生路。”
她靠在他肩頭,輕聲道:“我信你。”
連勝兩場,按角鬥古律,陸一鳴最少可休整四天,實際上角鬥場會讓選手多休息幾天恢複狀態,這樣下一場才能打的更好看。
但第四日清晨,角鬥公會便派人傳令:
“遊魂七十三號,今日申時,第三戰。對手:斷脊穀屠夫。”
陸一鳴捏碎傳令骨片,眼中寒光如刃。
“夜主……連四天都不肯給?”
這種情況名義上是四天,可清晨就要參加比賽的話,其實等於才休息了三天半,可以說夜主對他的壓榨到了極限。
蘇璃站在窗邊,魂火微顫:“他怕你恢複,更怕你贏。”
“那就讓他看看——”陸一鳴轉身走向裝備台,“殘軀,也能撕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