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和白光灑落,如天梯垂落——界核之眼的光門是離開玄冥秘境的唯一通道。
“走!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倖存修士如潮水般湧向光門,有人禦劍騰空,有人祭出飛行符籙,有人互相攙扶,踉蹌奔逃。他們不敢回頭,唯恐秘境再生變故。
此時纔可見,秘境各處山巒、峽穀、古殿之中,亦有無數身影陸續飛起——原來進入秘境者遠不止雷音洞一脈!
百鍊門另有三支小隊自北境入口潛入;南嶺藥王穀派出采藥弟子深入毒沼;西漠沙海樓更有一支隱秘隊伍追蹤上古沙圖……總人數竟逾千人!
此刻,皆如倦鳥歸林,爭先恐後撲向那道生門。
風迎紫卻未動,她望著陸一鳴——他竟反其道而行,縱身撲向乾枯血池!
“一鳴!”她失聲尖叫,眼眶瞬間通紅,“快回來!光門要關了!”
若錯過此刻,他將永困秘境!界核之眼數百年一開,秘境之內危險重重。下次開啟時,他或許早已化作枯骨!
她本能地想衝過去拉他,可腳下剛動,便見陸一鳴右手已觸碰到雷音鐘本體!
“嗡——!”
一道璀璨金光轟然爆發,如日輪炸裂!
陸一鳴的身影在金光中模糊、扭曲,最終——徹底消失!
“啊……這……”風迎紫僵在原地,雙手顫抖,淚水奪眶而出,“他……他去哪兒了?”
柳青與白芷急忙上前扶住她:“風師姐!彆衝動!那金光……似是傳送之力,未必是死!”
“可他冇出來!”風迎紫聲音哽咽,“萬一……萬一他回不來……”
“我們得相信他!”白芷急道,“陸丹師從不做無把握之事!”
可風迎紫眼中隻有絕望。她想起斷魂隘他救冷千山時的決絕,想起血池邊他孤身誘敵的背影——他總是把生路留給彆人,自己卻一次次踏入險境。
“走吧……”柳青輕聲勸,“若他真被困,我們活著出去,才能想辦法救他。”
風迎紫咬唇良久,終是含淚轉身,隨眾人飛向光門。最後一眼,她望向血池——那裡,隻剩一地焦土,再無一人。
玄冥秘境外,蒼雲峰頂。
各大宗門長老、各大世家家主、數十位散修大能,早已等候多時。
天機閣太上長老玄微子負手而立,白鬚飄然,眼中卻寒光閃爍:“那陸一鳴,應當死在玄冥秘境內了。”
丹霞宗大長老楚鴻烈冷笑:“最好屍骨無存,否則……老夫親自出手,碾碎此獠!”
玄陰宗陰九幽——陰九寒之父,麵色陰鷙如鬼:“我宗十名精英,皆因他而亡。若他活著出來,我要他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”
三大宗門長老言語間殺意凜冽,顯然已認定陸一鳴必死。
其餘宗門則神色各異,北溟宗宗主風無涯立於崖邊,目光深沉。他收到冷千山傳訊,知風迎紫與陸一鳴同行,心中五味雜陳——既憂女兒安危,又感念陸一鳴救命之恩。
“千山、迎紫他們若平安歸來……”他低語,“或許,該重新審視此人。”
赤焰穀穀主趙炎之父趙烈陽哈哈大笑:“我兒雖重傷,卻活了下來!此戰值了!”
青陽劍派掌門撫須歎息:“三十弟子,僅歸十二……此秘境,太過凶險。”
藥王穀穀主忙著為歸來的弟子解毒,眉頭緊鎖;百鍊門門主清點人數,臉色鐵青——四十人入秘境,僅八人歸!
七大世家中,趙家家主見嫡子趙昊未歸,當場癱坐,老淚縱橫;李家家主沉默不語,眼中怒火翻湧;唯王家家主麵露喜色——其子王謙竟是少數全身而退者之一。
“奇怪了,他們怎麼還冇出來?”天機閣玄微子皺眉,“按理說,血池之戰結束,光門即開。”
“是啊,也該出來了。”丹霞宗楚鴻烈冷笑,“莫非那陸一鳴臨死前,還拖累了旁人?”
話音未落,光門驟然波動!
一道身影率先鑽出——正是冷千山!
“千山!”風無涯一步上前,扶住愛徒。
“宗主……”冷千山虛弱一笑,“弟子……幸不辱命。”
緊接著,楚玄烈、陰九寒、星羅門弟子、百鍊門弟子……一個個修士陸續現身。
各大宗門長老見自家弟子活著出來,無不喜形於色。
“炎兒!”趙烈陽抱住兒子,老淚縱橫,“你冇事就好!”
“父親……”趙炎虛弱道,“多虧陸一鳴……若非他,我已死在血池。”
趙烈陽一怔,望向天際,神色複雜。
藥王穀穀主接過弟子遞來的玉簡,展開一看,渾身一震:“血族現世?!天機閣竟隱瞞此等大事!”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!
“什麼?血族?!”
“天機閣故意引我們入陷阱?!”
“難怪損失如此慘重!”
百鍊門門主怒指玄微子:“玄微子!你天機閣居心何在?!”
玄微子臉色鐵青,強辯道:“老夫亦不知血族復甦!此乃意外!”
“意外?”沙海樓樓主冷笑,“那你們為何提前佈防,獨占高台?”
眾人怒目而視,天機閣聲譽,一落千丈。
就在此時,風迎紫和師妹三人終於現身。
“迎紫!”風無涯急步上前。
風迎紫卻恍若未聞,目光死死盯著光門——它正在緩緩閉合!
“他冇出來……”她喃喃道,淚水無聲滑落。
柳青低聲對風無涯道:“宗主……陸丹師為取雷音鐘,被金光傳送,未能及時離境。”
“什麼?!”風無涯震驚,“他……被困了?”
風迎紫忽然跪地,聲音嘶啞:“求您……想辦法救他!”
風無涯沉默良久,終是長歎:“秘境已閉,三百年方開……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?”風迎紫急問。
“除非他能自行尋到其他出口。”風無涯搖頭,“但古籍記載,玄冥秘境,唯有界核之眼可出。”
風迎紫如遭雷擊,癱坐在地。
天機閣、丹霞宗、玄陰宗三位長老對視一眼,眼中皆是狂喜。
“果然死了!”楚鴻烈獰笑,“省得老夫動手!”
“可惜,未能親手碎其神魂。”陰九幽陰惻惻道。
玄微子捋須微笑:“天道昭昭,邪不勝正。此子終究難逃天譴。”
雖然陸一鳴在最後時刻幫了他們宗門的弟子從血池脫困,可畢竟也殺死了宗門很多人。而且這些宗門長老都非常記仇,他們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就跟陸一鳴和解。
就在大家討論的時候——光門徹底閉合,天地恢複清明,不管是誰也無法再出入了隻能等三百年後重新開啟。
所有人心頭一鬆,或悲或喜,或怒或悔。
唯風迎紫,望著空蕩蕩的天空,心如死灰。
“一鳴……”她低語,“你答應過我的……一起走……”
柳青與白芷默默扶起她,三人身影在夕陽下拉得極長,孤寂如霜。
遠處山巔,九州神龍扛著棍子,眯眼望向秘境方向,忽然咧嘴一笑:“小子,你可彆死在裡麵啊……吾悅城的酒,還等著你喝呢。”
青崖丹閣內,陸琪望著突然黯淡的命牌,小手緊緊攥住衣角,眼淚無聲滴落:“爸爸……你一定要回來……”
各宗門開始清點損失、療傷論功。
天機閣因隱瞞血族之事,遭多方質問,聲譽掃地;
丹霞宗、玄陰宗雖倖存精英,卻因前期圍攻陸一鳴,被赤焰穀、北溟宗暗中疏遠;
北溟宗因冷千山帶回真相,贏得藥王穀、沙海樓敬重;
趙家因嫡子戰死,誓言追查天機閣責任;
王家則因王謙全身而退,聲望大漲。
一場秘境之爭,不僅分出了生死,更重塑了中州勢力格局。
而無人知曉的是——在秘境某處未知空間,金光散去,陸一鳴緩緩睜開雙眼。
他躺在一座古老祭壇上,四周刻滿星辰符文,頭頂懸浮著完整的雷音鐘,鐘聲悠揚,似在低語。
“這是……哪裡?”他撐起身,望向遠方——
那裡,一座比界核之眼更為恢弘的光門,靜靜矗立。
“來……來……”
陸一鳴感覺到那道新的光門很不一般,明明之中有一個聲音在催促他進入。
奶奶的拚了,反正從玄冥秘境也出不去了,不如進去看看,他硬著頭皮邁步進入了那道光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