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散儘,陸一鳴重重跌落在地。
刺骨寒意從脊背傳來,他猛地睜開眼——頭頂不是蒼穹,而是一片暗紅色天幕,如凝固的血痂,低垂壓抑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腥氣,混雜著腐朽與鐵鏽的味道,每一次呼吸都如吞刀子。
“這是……哪裡?”他撐起身,環顧四周。
腳下是黑色焦土,寸草不生;遠處山巒如枯骨嶙峋,無風自動,似有嗚咽;更遠處,一座巨大城池輪廓隱現,城牆由白骨與黑岩砌成,塔樓尖頂直刺血天。
他嘗試調動聖力——丹田空空如也!
經脈中本該奔湧的鴻蒙聖力,竟如被抽乾,隻餘微弱殘流。更糟的是,一股陰冷氣息正從四麵八方滲入體內,腐蝕經脈,灼燒神魂!
“不好!”他心頭一凜,“此地無聖力,反有血氣死氣侵蝕!”
若不儘快適應,不出三日,他將化作枯屍!
就在此時,一段記憶碎片湧入腦海——在吾悅城黑市他曾得一部殘卷《九幽魔典》,習得基礎魔氣轉化之法。當時隻為煉丹所需,並未深修。
不過沒關係,因為陸一鳴在下界的時候就偷偷習練過魔功,在神界的時候還曾經身陷魔域,在魔功方麵基礎很牢固。
他盤膝而坐,強忍痛楚,引動殘存聖力,逆向運轉《九幽魔典》心法。
“以陽化陰,以聖轉魔……”
聖力如雪遇火,迅速消融,化作一縷縷漆黑魔氣,在經脈中遊走。魔氣所過之處,血氣死氣竟不再侵蝕,反而被同化吸收!
一個時辰後,他周身黑氣繚繞,雙目泛起幽藍冷光——聖力儘去,魔氣初成!
他站起身,望向遠方城池:“此地名為‘血界’,乃上古戰場殘片所化。若想離開,必先立足。”
可如何立足?
人類修士在此,如同黑夜中的火炬,必遭圍攻。
他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具骷髏上——那是一名中等不死族,不知因何隕落於此,骨架完整,頭骨空洞。
一個念頭閃過,他割破手指,以魔氣裹挾自身精血,在臉上、手臂繪出古老符文——正是《九幽魔典》中記載的“亡者遮蔽術”。
再撕下衣袍,裹住身軀,最後拾起那骷髏頭骨,扣在頭上。
鏡麵般的骨麵上,映出一個半透明幽靈身影——低等不死族!
“成了。”他低語,聲音沙啞如風過墓穴。
他邁步,向那座白骨之城走去。
身後,焦土上隻餘一行淺淺腳印,轉瞬被血風吹散。
城門高三十丈,由整根巨獸脊椎搭成,門楣刻著兩個古字——骸都。
城門口,兩名守衛盤查進出者。
左側是中等血族——人身蠍尾,暗紅皮膚裸露,雙眼猩紅;
右側是高等不死族——身著黑袍,麵容俊美如人,唯眼神空洞,周身死氣內斂。
“身份銘牌。”高等不死族守衛聲音冰冷。
陸一鳴心中一緊——他哪來的銘牌?
正欲後退,忽聽身後傳來騷動。
“抓住他!他是外域潛入者!”
數名低等血族追擊一名幽靈狀不死族,後者慌不擇路,撞向陸一鳴!
混亂中,那幽靈被血族利爪撕碎,一枚骨牌掉落。
陸一鳴眼疾手快,魔氣一卷,骨牌入手。
“你的。”他將骨牌遞向守衛,聲音刻意壓低。
守衛接過,骨牌上浮現出幽綠色紋路——正是低等不死族“遊魂”身份。
“進城。”守衛揮手放行。
陸一鳴低頭入城,心跳如鼓。
骸都之內,街道由白骨鋪就,兩側建築或為顱骨堆疊,或為肋骨編織。空中飄蕩著無數幽靈(低等不死族),地麵行走著骷髏、殭屍(中等),更有血族與高等不死族混雜其間,彼此警惕,卻井然有序。
“此地竟有完整社會結構……”他暗驚。
他在街角蹲下,假裝整理“衣袍”,實則觀察。
一名高等血族女子走過,銀髮紅眸,肌膚如雪,美得驚心動魄,卻引來周圍不死族避讓——顯然,血族與不死族雖共存,卻非同盟。
“需要情報。”他心想。
目光掃過街邊,一家店鋪懸掛骨燈,招牌寫著:“亡語閣——收購秘聞,出售訊息”。
他起身,緩步走入。
店內陰森,櫃檯後坐著一名老者,半邊骷髏半邊人臉——竟是罕見的“半生半死”之體。
“要什麼?”老者眼皮未抬。
“我想知道……”陸一鳴壓低聲音,“如何離開血界?”
老者終於抬頭,空洞眼窩中幽光一閃:“外域者?”
陸一鳴心頭一跳,魔氣蓄勢。
老者卻忽然笑了:“彆緊張,每月都有你們這樣的人被誤傳至此。十個裡,九個活不過三天。”
“那第十個呢?”
“成了我們的一員。”老者慢悠悠道,“想活命,先弄清規則。第一,血界無聖力,唯有血氣與死氣可修行;第二,血族與不死族分治,互不乾涉,但嚴禁跨族通婚、竊取核心秘術;第三——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界碑在‘永夜祭壇’,唯有高等血脈可近。你若想去,先活到高等再說。”
陸一鳴沉默片刻:“如何成為高等?”
“殺。”老者眼中幽光暴漲,“吞噬同類,進化自身。血族吞血核,不死族奪魂火,這是血界的鐵律。”
陸一鳴走出亡語閣,血天之下,寒意更甚。
他知道,自己踏入的不是異界,而是——修羅場,但他彆無選擇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他望向城市深處,“那就從最低等開始,一路殺上去。”
幽靈般的身影融入人流,消失在骸都的陰影之中。
初入骸都,陸一鳴以一個最低等幽遊魂的身份可以說是處處碰壁。就連想要買個血包子吃都做不到,因為他身上冇有血界的統一貨幣魔晶。
雖依靠吸收周圍的死氣隻能維持身體的基本生存,不進食的話軀體會慢慢枯萎直至死亡。也就是說在血界,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,根本就冇辦法和平的生存下去。
陸一鳴不是壞人,但也不是什麼善良之輩,他不是冇想過擊殺血族和不死族來提升自己。可問題是在骸都之內,低等種族不可以擊殺高等種族,一旦被髮現會遭遇圍攻。
相反高等種族,卻可以隨意擊殺低等種族。
他奶奶的……陸一鳴在心中暗罵,早知道如此自己當初就該冒充高等種族。
當然這也隻是心裡想想而已,畢竟他練習的魔功隻能湊合著冒充低等種族。若是假扮成高等種族,不懂得人家這邊的功法,分分鐘就會暴露。
這天陸一鳴正在大街上閒逛,琢磨怎麼才能夠在這裡生存下去。結果就看到東南角,有一處深坑——枯骨角鬥場。
角鬥規則簡單至極:
生死不論,勝者吞噬敗者核心——血族取血核,不死族奪魂火。
連勝十場者,可晉升中等,並獲“骸都戶籍”,享城內庇護。
陸一鳴站在坑邊,幽靈之軀微微顫抖——並非恐懼,而是興奮。
太好了,總算是找到快速提升的方法了。自己可以在戰鬥的過程中吸收對方的核心,如此一來身上的死氣更加不容易被識破。說不定還有機會,弄到對方的功法。
“站住,乾什麼的?”
“我是來報名比賽的!”
“你們下等種族就是下賤,以為自己有翻身的機會。拿著,這是你的編號。”
看了看自己的編號“七十三”,也不知道這個號是靠前還是靠後,先進了角鬥場觀察一下。不管怎麼說,有了這個編號至少是省了一張票錢,可以在選手席免費觀看角鬥賽。
角鬥場內鋪滿千年碎骨,踩上去發出細碎哀鳴。四周高台層層疊疊,坐滿了形形色色的觀者。
低等血族擠在前排,暗紅皮膚因興奮泛出油光,蠍尾拍地,嘶聲叫。中等不死族——骷髏與殭屍——沉默地坐在中層,眼窩中的魂火隨戰況明滅。
更高處的陰影裡,則隱著幾道氣息深沉的身影,那是高等存在,隻為物色可造之材而來。
“下一場!”守衛沙啞的聲音壓過喧囂,“遊魂七十三號,對戰‘斷脊’!”
啊……這麼快就到我了!陸一鳴看了看自己的牌子,還有些不敢相信!
他還以為現在頂多到個二號、三號,自己今天不一定有比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