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陸一鳴將最後一批修士救出時,外圍安全區已聚集近百人。
血族因失去目標,開始焦躁嘶吼,卻不敢遠離血池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冷千山問。
陸一鳴望向血池中央——那頭血族王正緩緩升起,六臂蠍尾,血甲如鎧。
“它們怕我們遠離血池。”他沉聲道,“那就反過來——把它們,引出來。”
他高聲對眾人道:“所有人聽令!以二十人為一組,輪番騷擾血池邊緣,引血族追擊。一旦它們離池十丈,立刻集火脊椎第三節!”
“這……能行?”藥王穀老者猶豫。
“信我,或死。”陸一鳴目光如電。
眾人沉默片刻,終是點頭。
百鍊門殘部率先出擊:“百鍊焚天錘!”
火錘砸向血池邊緣血族,轉身就跑!
血族怒吼追擊,剛出十丈——
“放!”
冰符、火錘、黃沙矛、星紋鎖鏈齊發!
脊椎第三節被貫穿!
血族哀嚎倒地,化為灰燼!
“有效!”眾人狂喜。
第二組出擊!
第三組跟進!
血族數量銳減,屍骸成堆,黑血滲入大地,腥氣瀰漫如霧。
可就在此時,血池中央驟然沸騰!
水麵如沸油炸裂,一道暗紅身影緩緩升起——身高三丈,六臂如鉤,蠍尾盤繞如龍,周身覆蓋血甲,雙眼如兩輪血月,照得整片祭壇猩紅如晝。
它每呼吸一次,血池便翻湧一次;每踏一步,地麵便龜裂一分。
“螻蟻……竟敢戲弄吾族?!”
聲如雷霆,震得山石崩裂,連遠處岩壁都簌簌落灰!
陸一鳴瞳孔驟縮,心頭警鈴大作:“它不是普通血族……它是血池意誌的化身!”
風迎紫臉色煞白,聲音微顫:“糟了!我們出不去了!”
話音未落,血族王雙臂猛然一揮,百丈範圍內地麵驟然龜裂,無數血色符文自裂縫中浮出,交織成一張半透明血幕,將整個祭壇徹底封鎖!
血幕之上,隱約可見古老咒文流轉,隔絕天地靈氣,更斷絕一切遁術。
“這是上古血禁大陣!”冷千山失聲,聲音裡帶著絕望,“一旦觸發,除非血池乾涸,否則無人能出!”
“什麼意思?”楚玄烈怒吼,焚天刃緊握,指節發白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天機閣大師兄聲音乾澀,眼中首次浮現恐懼,“我們被關在了它的‘胃’裡。它不滅,我們永困此地。”
全場死寂,近百名倖存修士麵麵相覷,有人癱坐,有人顫抖,有人眼神空洞。他們本以為勝券在握,卻不知真正的獵手,纔剛剛亮出獠牙。
血族王懸浮半空,六臂緩緩展開,百丈之內,空氣如血漿般粘稠滯重。普通血族雖已死傷殆儘,但隻要血池不枯,它便不死不滅,且力量覆蓋全場!
“它能攻擊任何位置!”柳青驚呼,手中冰符幾乎捏碎,“二十丈安全區……冇用了!”
彷彿印證她的話,血族王目光鎖定一名躲在最外圍的藥王穀弟子,蠍尾如電射出,撕裂空氣!
“噗!”
那弟子胸膛貫穿,心臟被生生掏出,當場斃命,屍體迅速乾癟!
“所有人退至最外圍邊緣!結環形防禦陣!”陸一鳴暴喝,聲音壓過恐慌,“火係在外,冰係居中,其餘人內圈策應!快!”
倖存者如夢初醒,迅速靠攏。
丹霞宗殘部八人持焚天刃列前排;
玄陰宗五人寒氣凝盾,護住側翼;
星羅門七人星紋鎖鏈交織成網;
百鍊門六人火錘蓄勢;
藥王穀三人毒粉待發;
沙海樓四人黃沙成牆;
北溟宗僅冷千山一人,卻以寒鐵槍為支點,強撐寒氣屏障。
即便曾是仇敵,此刻也彆無選擇——生死麪前,恩怨暫擱。
風迎紫緊握匕首,低聲問:“怎麼辦?它根本殺不死!”
“彆怕,先守住。”陸一鳴目光如電,迅速掃視戰場。他已看出——血族王雖強,但每次發動遠程攻擊後,血池水麵會短暫黯淡。蠍尾收回時,其動作亦有微不可察的遲滯。
“它並非無敵。”他沉聲道,聲音壓得極低,隻讓核心幾人聽見,“它的力量源於血池,每一次攻擊都在消耗池水。隻要我們撐住,再配合火攻蒸發血池,就能耗死它!”
“火攻?”楚玄烈一愣,“血池乃萬族精血所化,尋常火焰豈能蒸發?”
“試試就知道。”陸一鳴轉身高喝,“所有火係修士,聽我號令!目標——血池水麵!輪番轟擊,不要停!冰係修士準備凍結地麵,防它近身!”
“明白!”百鍊門殘部齊吼,眼中燃起希望。
“丹霞宗,助我!”楚玄烈咬牙,竟主動配合——此刻他已明白,若陸一鳴倒下,無人能擋血族王。
“焚天大陣·炎龍吐息!”
二十道火柱沖天而起,化作赤龍撲向血池!
“轟——!”
血水翻騰,蒸汽升騰,水麵竟下降半寸!
“有效!”藥王穀老者驚喜,“血池在蒸發!它怕高溫!”
血族王發出憤怒咆哮:“爾等……找死!”
六臂齊揮,六道血矛破空襲來,裹挾腥風!
“防禦!”陸一鳴暴喝。
風迎紫寒獄領域全開,十丈冰牆凝結;
冷千山強催北溟寒氣,凍結前方地麵;
沙海樓黃沙成盾,硬抗血矛;
星羅門星紋鎖鏈纏繞,卸力緩衝!
“鐺!鐺!鐺!”
血矛炸裂,眾人被震退數步,兩名沙海樓弟子口吐鮮血,卻無人陣亡!
“它攻擊後有三息遲滯!”陸一鳴眼尖,“火係修士,趁現在!第二輪!”
“百鍊焚天錘·爆炎!”
“丹霞焚天刃·燎原!”
火浪再起,血池水麵又降一寸!
血族王怒極,六足猛蹬,欲近身屠殺。
可陸一鳴早有準備:“冰係修士,凍結地麵!”
風迎紫、冷千山、柳青、白芷齊發力,祭壇地麵瞬間結冰!
血族王六足踏冰,竟微微打滑,動作一滯!
“就是現在!”陸一鳴無天劍出鞘,“玄天斬靈訣·寂滅!”
墨色劍光如天罰降世,直貫其左臂關節!
“嗤——!”
黑血噴濺,血族王左臂竟被斬斷!
“吼——!”它痛吼,斷臂處血水湧出,迅速再生——但水麵,又降了半寸!
“它再生也在消耗血池!”天機閣大師兄終於醒悟,高喊,“繼續火攻!彆給它喘息之機!”
之前血族不斷殺死人類修士,用人類的鮮血補充血池。所以不管它們如何揮霍,血池裡的血也不見少。如今人類修士緊密配合防守的很好,遲遲冇有人死亡。隨著血族王的消耗,血池裡的血自然越來越少。
眾人精神大振,火係修士分三組輪番上陣,每組轟擊十息,換下一組;
冰係修士持續控場,防止血族王突進;
其餘人全力防禦,修補陣型缺口。
血池水麵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!
十丈……九丈……八丈……
血族王的動作開始遲緩,血甲光澤黯淡,血月雙瞳閃爍不定,嘶吼聲也漸顯虛弱。
“快!再加把勁!”冷千山嘶吼,雖重傷,卻以寒鐵槍為支點,持續輸出寒氣,額角青筋暴起。
風迎紫額角滲汗,嘴唇發白,卻咬牙維持領域:“撐住……就快成了!”
柳青白芷符籙將儘,改以自身靈力凝冰,雙手凍得發紫。
楚玄烈燃燒精血,焚天刃赤紅如日;
百鍊門首領擲出最後火錘,手臂脫臼也不顧。
血族王終於慌了,它六臂合十,血池驟然沸騰,無數血絲如網,欲將眾人拖入池中!
“它要拚命了!”陸一鳴厲喝,“所有人,最後一搏!火係全力輸出!冰係凍結血絲!其餘人,守住陣心!”
“焚天·終式·天火墜!”楚玄烈燃燒本源,焚天刃化作隕星!
“百鍊·終錘·熔岩爆!”百鍊門首領擲出最後火錘!
“北溟·極寒·永凍!”風迎紫獻祭本源,寒氣如獄!
“星羅·鎖魂·天網!”星羅門長老引爆星盤!
火、冰、星、沙、毒……所有力量彙聚一點,轟向血池中央!
“轟隆——!!!”
天地失色,氣浪掀飛碎石!
血池水麵,驟降至三丈!
血族王發出淒厲哀嚎,身形開始潰散:“不……吾乃血祖化身……豈會敗於螻蟻……”
可血池已近乾涸,它的力量,正在消散。
陸一鳴立於陣前,無天劍直指其心:“你錯了。我們不是螻蟻——我們是,終結你的人。”
血族王雙瞳黯淡,最終化作一縷血煙,消散於風中。
血禁大陣,轟然破碎。
晨光穿透秘境灰霧,灑在祭壇之上。
倖存者近百人,癱坐於地,劫後餘生,有人痛哭,有人大笑,有人默默為同門合上雙眼。
楚玄烈望向陸一鳴,忽然抱拳,聲音沙啞:“今日之恩,丹霞宗銘記。”
陰九寒沉默良久,低聲道:“……謝了。”
天機閣大師兄苦笑:“今天的事情我回去之後會如實稟報,至於宗門會不會放過你,我無法做決定。”
陸一鳴未應,隻望向遠方——血池乾涸處,一枚金色鈴鐺靜靜懸浮,雷音鐘本體,終於現世。
而界核之眼的光門,也在緩緩開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