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鳴緩緩走在回巷的路上,腦海中迴響著伍思凱的每一句話。
他知道,這場談話,是城主在劃線——你可以發展,但不能越界;你可以存在,但必須受控。
“共存。”他低聲自語,“但真正的共存,從來都不是一方施捨,而是彼此製衡。”
他抬頭望向夜空,眼神堅定。
“伍思凱,你想要一個聽話的盟友,但我要的,是一個真正屬於散修的立足之地。”
這場無聲的博弈,纔剛剛開始。
城主召見陸一鳴的訊息,如同一陣狂風,席捲了整個吾悅城。茶館、酒樓、坊市,處處都有人在議論此事。
“城主親自召見陸丹師?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!”
“聽說兩人談了整整一個時辰!陸丹師到底是怎麼應對城主的?”
“看來城主府也認可咱們聯盟了!以後咱們散修,總算能挺直腰桿做人了!”
茶館裡,散修們議論紛紛,不少人甚至拍案而起,興奮不已。他們曾是無依無靠的流浪者,如今終於有人能代表他們,與城主平起平坐。
風無極在回春樓聽到訊息,臉色頓時變得凝重。他立刻趕迴風家,向父親風正陽稟報。
“父親,城主召見陸一鳴,這意味著什麼?”風無極皺眉道。
風正陽沉吟片刻,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:“這意味著,伍思凱在下一盤大棋。”
他抬眼看向兒子,目光深沉:“他讓陸一鳴做散修的領袖,自己坐收漁利。散修聯盟越強,七大商會和宗門就越不敢輕舉妄動,而城主府,依舊穩坐釣魚台。”
風無極皺眉:“那我們風家怎麼辦?總不能坐視不管吧?”
風正陽淡淡道:“什麼都不做。”
他端起茶,輕輕吹了口氣:“跟著趨勢走。陸一鳴若成,我們受益;若敗,我們早已抽身。”
而在青崖丹閣內,陸琪興奮地拉著陸一鳴的手:“爸爸,城主是不是要給我們特權?以後咱們聯盟是不是可以隨意擴建了?”
陸一鳴看著女兒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。他緩緩搖頭:“不,他給的是枷鎖,隻是裹著糖衣。”
他望向遠方,語氣低沉:“伍思凱不會允許一個完全獨立的勢力存在。他今天召見我,是在劃線——我們可以發展,但不能越界。”
九州神龍站在一旁,咧嘴一笑:“那咱們就按他說的辦唄!繼續招人,繼續煉丹,繼續壯大聯盟,但不碰他的底線。”
陸一鳴點頭,目光堅定:“不錯。在這座城裡,想要活下去,就得學會與權力共舞。”
他深知,這場無聲的博弈,纔剛剛開始。而他,必須在這場棋局中,走出最合適的一步。
九州神龍追問道:“老弟,今天城主冇為難你吧?”
陸一鳴輕輕一笑,語氣平靜:“冇有。他比我想象中更清醒。”
九州神龍挑眉:“哦?怎麼說?”
陸一鳴他緩道:“他冇有選擇打壓聯盟,也冇有試圖收編我,而是劃了一條線——我們可以發展,但不能觸碰城主府的秩序。”
九州神龍哼了一聲,握緊棍子:“這不就是讓我們乖乖聽話嘛。”
陸一鳴搖頭:“不,這是交易。”
他回過頭,目光堅定:“他知道,散修聯盟的存在,能製衡商會和宗門,也能為他帶來稅收和穩定的治安。而我,也明白,想要在這座城中立足,就必須學會與權力共舞。”
九州神龍撓了撓頭,咧嘴笑道:“明白了,咱們隻管打打殺殺,不管誰當皇帝。”
陸一鳴輕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正是如此。”
自城主伍思凱召見陸一鳴後,散修聯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轉機。原本在風雨中飄搖的聯盟,如今在城主府的庇護下,迅速壯大。
青崖丹閣的藥材運輸不再受繁瑣檢查,丹藥煉製得以順暢進行。而城西那片荒廢已久的坊市,也被劃歸聯盟使用。
短短數月,聯盟便在這片廢墟上重建起一座屬於散修的城中之城——任務大廳、修煉場、煉丹房依次落成,三千散修終於有了固定的居所,不再流離失所。
聯盟廣場上,一位年邁的散修站在新建的石階上,望著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,眼中閃爍著淚光。
他曾在橋洞下過夜,曾在街頭乞食,如今卻能堂堂正正地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,能用自己的丹藥與技藝換取靈石。他高聲喊道:“陸丹師,是我們的恩人!”這句話迅速傳開,引起無數散修的共鳴。
在這片繁榮之下,暗流湧動。丹霞宗、天機閣、玄陰宗等宗門勢力,突然開始撤離吾悅城。
城中人心惶惶,七大商會背後的宗門勢力驟然撤離,令整個吾悅城陷入一片迷霧之中。
丹霞宗駐吾悅城聯絡處的牌匾被摘下,天機閣的所有據點人去樓空,玄陰宗最後一名弟子悄然離去,彷彿從未在這座城池中留下痕跡。
短短十日,昔日盤踞於此的宗門勢力便消失無蹤,隻留下那些空蕩的坊市和冷清的店鋪。
“他們為何突然撤離?”風無極在茶館中皺眉低語,眼中滿是困惑。
“聽說……是玄冥秘境要開啟了。”一位老藥師壓低聲音,緩緩說道,“這秘境三年一度,隻準鴻蒙五層以下的修士進入。各大宗門的精英弟子都在備戰,哪還有心思管咱們這小城?”
此言一出,茶館內眾人皆露出恍然之色。玄冥秘境,乃中州三大古秘境之一,傳聞其中藏有上古遺蹟、靈藥礦脈,甚至傳說中的界核碎片。
每次開啟,皆由各大宗門聯合掌控入口,分配名額——每宗三十人,附屬商會各五人,而散修……從未被允許踏足其中。
如今吾悅城的商會都脫離了宗門,所以一個名額都弄不到了。
“又是這樣。”九州神龍重重地拍了下桌案,眼中怒意難掩,“好處全是他們的,我們連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!”
陸一鳴站在一旁,靜靜聽著眾人的議論,神色沉靜。他明白,這就是現實——宗門有傳承、有資源、有名額,而散修隻能仰望。
而更令人心寒的是,隨著宗門撤離,城中許多老字號開始低價轉讓,醉仙樓舊址、德勝齋分號……皆掛出“急售”木牌。
“他們在甩賣資產,全力備戰秘境。”陸琪翻著情報簡報。
陸一鳴放下手中的雷擊木,望向遠方。三個月後,秘境即將開啟,而他……是否能在這場風暴中,找到屬於自己的機會?
“又是一次被壟斷的機會。”九州神龍咬牙道:“我們連踏足的資格都冇有!”
陸琪翻看著手中的情報簡報,輕聲道:“秘境的名額向來隻屬於宗門勢力,散修從未被考慮過。”她頓了頓,望向陸一鳴,“爸爸,您不打算爭取嗎?”
陸一鳴冇有回答,他當然想進去。
玄冥秘境意味著上古遺蹟、靈藥礦脈,甚至可能藏有界核碎片。對宗門弟子而言,這是晉升的捷徑。
對散修而言,卻是遙不可及的幻夢。以他如今的修為,若能進入秘境,或許能獲得突破性的機緣。可現實殘酷——散修冇有資格,冇有名額,更冇有後台。
九州神龍怒道:“我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進去爭搶,而我們連門都進不去?”
陸一鳴沉默片刻,最終道:“或許……還有機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