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月初一,風無極親自到場,身後跟著兩名隨從,儲物袋裡裝滿了聖石。
登記簿前已排了七八人,見他來眾人紛紛讓路——不是敬他,是敬他背後的出價能力。
風無極冇像往常一樣趾高氣揚,反而對管事拱了拱手:“煩請登記,風家回春樓,求三枚凝魄丹,出價三千八聖靈石一枚。”
周圍一片吸氣聲。
“三千八?!瘋了吧!”
“上月才三千二,他直接加六百!”
管事恭敬記錄,抬頭道:“風公子,按規矩,三日後辰時來取。若有人出價更高,恕不另行通知。”
“明白。”風無極點頭,轉身離開。
走出百步,一名隨從低聲道:“公子,咱們是不是出太高了?”
風無極望向槐蔭巷方向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以為我願意啊,咱店裡要是冇有陸丹師的藥客人都不願意來。我得爹說得對,掙錢不丟人。”
隨從聽了不由的一愣,冇想到一向囂張跋扈的少爺變化這麼大。
“以前我覺得他是野狗,現在才明白——”風無極苦笑,“他是狼。而且是頭狼。”
他不再多言,大步離去。
這樣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半年,這天陸琪好奇的問道:“爸爸,我們還走不走?”
“我們不走了。”陸一鳴一臉輕鬆的回道。
九州神龍正給院牆補陣樁,聞言抬頭:“不走了?我還以為你急著跑路呢。”
“跑?”陸一鳴笑了笑,“往哪跑?東荒通緝未解,北境寒山宗虎視眈眈,南嶺毒宗又與天機閣勾結。天下之大,反倒是這吾悅城,最安全。”
他指了指腳下:“此地七大商會並立,背後各有宗門撐腰——丹霞宗、玄陰宗、赤陽穀、寒山派……彼此牽製,誰也不敢率先打破平衡。天機閣縱然勢大,也不敢公然派長老入城抓人,否則等於向六大商會宣戰。”
陸琪輕聲問:“所以你是想……把這裡變成我們的家?”
“暫時的家。”陸一鳴點頭,“也是跳板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陸一鳴開始有條不紊地佈局。
他不再隻靠自己煉丹,而是與赤陽商會達成秘密協議——由對方提供部分珍稀藥材(如龍血珊瑚碎屑、雷髓晶粉),他則以成本價供應兩枚凝魄丹作為交換。此舉既降低材料成本,又綁定一個可靠盟友。
另外他每月額外煉一爐“清心解毒散”,免費贈予城中散修與小藥鋪。此丹雖非高階,卻對尋常修士療傷祛毒極有效。
一時間,“陸丹師宅心仁厚”之名傳遍坊市。連街頭乞丐都知道:若遇毒傷,去槐蔭巷外留個名字,三日後或可得丹。
。
他讓陸琪租下一間小鋪麵,名義上售賣普通療傷丹,實則作為情報中轉站。凡有可疑之人打探訊息,鋪中夥計便會悄然記下,夜間傳回。
“要讓人覺得,我隻是個有點本事的丹師,不是什麼大人物。”陸一鳴對陸琪說,“太高調,會引來獵人;太低調,會被吞掉。唯有‘恰到好處’,才能長久。”
然而,平靜之下,殺機已至。
三月初七,一名灰衣老者悄然入城,住進城西“悅來客棧”。此人看似普通,實則乃天機閣“影部”執事,代號“鴉九”。
他的任務很簡單:不強攻,不露麵,隻用手段讓陸一鳴身敗名裂。
鴉九收買一名小藥鋪學徒,讓他在青崖丹閣送來的解毒散中混入“迷心粉”,再引導一名散修服用後發狂傷人。
“聽說陸丹師丹裡摻了噬魂草!服多了會成傀儡!”
“他哪來的九紋丹術?定是偷了丹霞宗的秘典!”
“冇錯,丹霞宗可是煉丹大宗,隻有他們的宗主才能夠煉製出九紋丹。”
“怪不得丹霞宗執法弟子要來抓他,我以為他們是為了趙家,原來是為了抓叛徒啊。”
謠言如野火,在茶館酒肆蔓延。
案發當日,城衛隊上門質詢。
“陸丹師,跟我們走一趟吧!”城防衛隊隊長冷著臉說道。他一揮手,旁邊的人就想上來抓人。
“彆急啊,抓人總要講究證據吧!”
“冇錯,你們也不能隨便抓人!”
“就是啊,我一直都是吃陸丹師的丹藥冇有任何問題。”
來買藥的修士們,還有各家商會的代表都幫著他說話。尤其是那些冇什麼錢,還需要陸一鳴資助的散修,直接擋在了城防衛隊的前麵。
陸一鳴嗬嗬一笑,看來自己幾個月以來的投入起到作用了。他不慌不忙,取出當日煉丹記錄、藥材來源、封裝玉瓶,一一比對。
“此瓶封印完好,而你們手中的丹藥,瓶口有刮痕。”他指著證據,“顯然是中途調包。”
他更當場以北海寒氣凍結丹藥,剖出內裡——果然含迷心粉。
“這……竟然有人敢陷害陸丹師,給我查。”城防衛隊的隊長當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城衛順藤摸瓜,揪出學徒。學徒受刑不過,供出幕後主使。雖未指名天機閣,但線索直指悅來客棧。
鴉九收到訊息連夜遁走,任務失敗。
風正陽聽完密報,冷笑:“天機閣也學會玩陰的了?可惜,他們不懂吾悅城的規矩。”
他轉向兒子:“無極,從今日起,每月撥五百靈石,資助城南‘濟世堂’。就說是風家回春樓行善。”
風無極一愣:“為何?”
“因為陸一鳴在做同樣的事。”風正陽淡淡道,“他施恩於散修,我們就不能顯得刻薄。在這城裡,名聲也是資本。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:“而且……若有一天天機閣真要動手,那些受過他恩惠的散修,或許會成為他的刀。”
風無極恍然,心中對陸一鳴的恨意,不知不覺淡了幾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複雜的敬畏。
自天機閣“鴉九”栽贓失敗後,城中表麵平靜,但陸一鳴清楚——對方不會善罷甘休。
果然,不久後他通過暗線得知,城東“醉仙樓”實為天機閣在吾悅城的情報據點。
醉仙樓表麵上由城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掌櫃經營,實則所有收益皆流向天機閣。天機閣在此不僅獲取財富,更通過酒樓龐大的人流,收集各方情報,甚至暗中操控某些修士的動向。
酒樓的後廚、庫房乃至客房,皆設有隱秘機關,供天機閣密探傳遞訊息、交換情報。正因如此,醉仙樓的存在對天機閣而言,不僅是經濟命脈,更是情報網絡的關鍵一環。
既然天機閣敢在丹道上設局陷害,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。陸一鳴心思縝密,深知正麵對抗未必明智,唯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,才能真正讓對手措手不及。
於是,一個隱秘而巧妙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——他要讓醉仙樓的聲譽毀於無形,使其成為天機閣無法承受的負擔。
“來而不往非禮也。”陸一鳴對九州神龍道,“他們想毀我名聲,我就讓他們自己爛掉。”
陸一鳴派人去醉仙樓吃飯,點的都是招牌菜:“雷火炙鹿腿”、“碧鱗魚膾”、“金髓熊掌”,吃完不順便打包一些回來。
拿到手之後他不動筷,隻聞香、觀色、察殘渣。
“鹿肉來自北山獵戶,魚出自西河漁幫,熊掌……”他低語,“是‘黑風寨’的貨。”
接著讓人請一名常給酒樓送貨的腳伕喝酒。酒過三巡,腳伕吐露:“醉仙樓最貴的肉,都從‘黑風寨’進。那寨子占著斷魂嶺外圍,專獵高階妖獸,價格比市麵便宜三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