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鳴心中有數,他獨自潛入斷魂嶺外圍。
黑風寨不過是個山匪窩,寨主乃鴻蒙一層體修,靠獵殺妖獸為生。寨後山穀,圈養著數十頭待宰妖獸——鐵鬃狼、赤焰蟒、金瞳熊……
“就是這裡。”陸一鳴藏身樹梢,觀察數日,發現寨中每日午後,會將一種“甜漿草”混入飼料。
此草無毒,味甘,妖獸極愛食之,可增肉質鮮嫩。
“甜漿草本身無害。”他眼中閃過精光,“但若與‘斷腸藤’同生……”
斷腸藤,乃低階毒草,人畜誤食會腹痛腹瀉,三日自愈,無致命性。
但若妖獸先食斷腸藤,再食甜漿草,二者在體內交融,會產生一種惰性毒素——妖獸自身無礙,但其血肉被人食用後,毒素會緩慢釋放,引發持續乏力、神魂不穩,嚴重者可影響突破。
最關鍵的是——此毒無法通過常規驗毒術檢測,因毒素已融入血肉結構,非專業煉丹師不可辨。
五月初三,夜。
陸一鳴攜陸琪悄然潛入黑風寨後穀,他取出早已備好的“斷腸藤粉”,混入雨水,灑在甜漿草田四周。藤粉遇濕即活,三日內必被草根吸收。
“爸爸,這樣真的行嗎?”陸琪低聲問,“萬一他們換草呢?”
“不會。”陸一鳴搖頭,“甜漿草需特定土壤,移栽難活。且黑風寨圖省事,十年未換草種。”
他更在水源處埋下幾株“假死斷腸藤”——看似枯萎,實則根係存活,可緩慢釋放毒素。
做完一切,二人悄然離去,未留一絲痕跡。
五日後,醉仙樓開始接收新一批“金瞳熊肉”。
五月十二,第一例“中毒”出現。
一名散修在醉仙樓宴請同門,食熊掌後當夜腹痛如絞,連瀉三日,修為運轉滯澀。
“定是飯菜有問題!”他怒斥。
此事本可壓下,但陸一鳴早有安排。
他讓人在茶館“無意”提起:“聽說醉仙樓的肉,是從黑風寨進的?那地方邪得很,去年就有修士吃了他們的狼肉,差點走火入魔!”
又讓九州神龍扮作醉漢,在酒肆嚷嚷:“老子昨天在醉仙樓吃魚,今早練功差點爆經脈!那魚肯定有問題!”
謠言如野火,一傳十,十傳百。
起初隻是散修議論,後來連商會管事都開始避諱。
“最近彆去醉仙樓了,聽說有人吃完丹田發涼。”
“可不是!我表兄吃了他們的鹿肉,閉關三天愣是提不起聖力!”
“聽說還有人因此耽誤了突破,差點走火入魔。”
謠言這東西就是殺人不見血的刀,醉仙樓生意一落千丈。
醉仙樓掌櫃急報天機閣,三日後一名灰袍使者入城,直奔城衛司。
“大人,”他將一枚儲物戒推過案幾,內含兩萬上品聖石,“醉仙樓乃吾悅城老字號,豈容謠言中傷?請徹查造謠者,還我清白!”
這可不是個小數目,可是考慮到醉仙樓的生意一直不錯,這些付出還是值得的。
城衛統領林闊掂了掂戒指,點頭:“放心,三日內必有結果。”
他當即派精銳查訪,重點鎖定陸一鳴那邊。
“陸丹師最近可有異常?”
“是否接觸過醉仙樓食材?”
“是否有散播謠言?”
但查來查去,陸一鳴這半月足不出戶,每日煉丹、采藥、教陸琪識草,連萬寶樓都冇去,更無任何證據表明他靠近過醉仙樓或黑風寨。
反而,一名老藥師在驗看醉仙樓退回的熊肉時,皺眉道:“這肉……有股異香,似甜漿草,卻夾雜一絲苦澀。”
城衛順藤摸瓜,突襲黑風寨。
在後穀,他們發現了大量斷腸藤根係,與甜漿草共生!
“難怪驗不出毒!”林闊恍然,“毒素在妖獸體內轉化,非源頭不可察!”
他當場查封黑風寨,押解寨主回城審訊。
寨主招供:“我們隻管喂草,哪知道草裡有毒?肯定是有人害我們!”
但證據確鑿——醉仙樓所用妖獸肉,皆含惰性毒素。
訊息傳出,全城嘩然。
“醉仙樓賣毒肉?!”
“怪不得我上次吃完渾身無力!”
“天機閣的人開的店,竟敢拿修士性命賺錢!”
輿論徹底反轉,天機閣使者氣急敗壞:“這是栽贓!一定是陸一鳴乾的!”
但林闊冷笑:“你有證據?冇有就閉嘴!現在全城都知道醉仙樓賣毒肉,你讓我怎麼壓?”
更糟的是,七大商會集體發聲:
德裕昌:“即日起,禁止旗下修士前往醉仙樓!”
風家回春樓:“凡因醉仙樓中毒者,可憑憑證免費領取清毒丹!”
赤陽商會:“建議城主府依法關閉醉仙樓,免得更多人被害!”
醉仙樓徹底臭名昭著,關門歇業。
而天機閣,不僅損失一個情報點,更因“縱容毒食”聲譽受損。宗門內部震怒,召回使者問責。
槐蔭巷,小院。
陸一鳴正在煮茶,茶香嫋嫋。
“爸爸,他們真的查不到是你做的嗎?”陸琪問。
“查不到。”他微笑,“我冇碰醉仙樓一粒米,再說斷腸藤本就生於山野,誰又能證明是我種的?”
他喝了一口茶,淡淡道:“最高明的報複,不是殺人,是讓敵人自己毀掉自己的根基。”
九州神龍哈哈大笑:“妙啊!他們想用謠言搞你,結果被謠言搞死!”
數日後,醉仙樓舊址掛牌出租。
而陸一鳴新開的青崖丹閣門前,排隊求丹的人更多了。
“陸大師的丹,乾淨!”
“吃他的丹,睡得踏實!”
陸一鳴依舊每月限量供應,價高者得。
但他悄悄多煉了一爐“清毒丹”,低價賣給曾中毒的散修。
名聲,就這樣一點點積累。
在城西某處暗室,天機閣新任執事望著醉仙樓方向,咬牙低語:
“陸一鳴……你贏了這一局。但下一局,我會讓你輸得連骨頭都不剩。”
屬於散修的棋局,纔剛剛進入中盤。
六月初六,晴。
青崖丹閣每月一次的“義診日”。
自醉仙樓事件後,陸一鳴在散修中的聲望達到頂峰。為穩固人心,他定下規矩:每月初六,於槐蔭巷口設攤,免費為貧苦修士診治、贈予基礎療傷丹。
這日清晨,巷口已排起長隊。
有斷臂的礦工、神魂受損的獵戶、經脈淤塞的學徒……人人衣衫襤褸,卻眼神熱切。
“陸大師來了!”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陸一鳴緩步而出,青布短打,腰懸無天劍,身後跟著端藥盤的陸琪。
“大家彆急,一個一個來。”他聲音溫和,與那夜斬殺焚天十二衛的冷酷判若兩人。
九州神龍抱棍立於三丈外,目光如鷹,掃視人群。
“今天人比往常多啊。”他低聲對陸琪道。
“嗯,聽說連城南的流民都趕來了。”陸琪點頭,“爸爸的名聲,已經傳到貧民窟了。”
人群中,三名“散修”低頭候診。
為首者左臂纏著滲血的布條,臉色蒼白,似受重傷;另兩人扶著他,眼神卻銳利如刀。
他們正是天機閣執法長老暗中雇傭的“影刃三煞”——鴻蒙三層巔峰殺手,擅偽裝、偷襲、一擊必殺。
“目標毫無防備。”左臂“傷者”心中冷笑,“陣法再強,也護不住他出門行善。”
他們早摸清規律:義診時,陸一鳴為示誠意,從不開啟九宮匿息陣,且為避嫌,九州神龍不得靠近三丈內。
更妙的是——他們身上藏著“丹霞宗”令牌,武器刻有赤焰紋。一旦得手或身死,線索必引向丹霞宗。
“前輩,我手臂被妖獸所傷,聖力滯澀,求您救救!”左臂傷者者跪地哀求,聲音顫抖。
陸一鳴蹲下,伸手欲探其脈門。
就在指尖觸及皮膚的刹那——
“殺!”
對方暴起!袖中寒光一閃,一柄淬毒短刃直刺陸一鳴心口!
另兩人同時出手!一人擲出“縛靈網”,欲鎖其四肢;一人祭出飛針,直取雙目!
變故突生!圍觀群眾驚叫四散!
“殺人了!”
“快跑!有刺客!”
“陸大師小心!”
九州神龍怒吼:“找死!”但距離太遠,歸墟龍脊未至,刺客已近身!
千鈞一髮!陸一鳴雖驚不亂,身體本能後仰,右手閃電般拔劍!
“鐺!”
無天劍格開短刃,但左臂仍被劃出一道血痕!
“有毒!”他頓覺麻痹蔓延。
“得手了!”殺手獰笑,“丹霞宗辦事,閒人退避!”
他故意高喊,聲音傳遍全場。
陸一鳴眼中寒光暴漲!
“玄天斬靈訣·裂空!”
劍光如墨,空間撕裂!
縛靈網寸斷,飛針湮滅!
“第二式:碎靈!”
劍意直指元神!兩名同夥慘叫倒地,七竅流血——神魂已碎!
最後一名殺手見勢不妙,轉身欲逃,口中仍喊:“陸一鳴!你得罪丹霞宗,死有餘辜!”
“第三式:誅邪!”
無天劍追至,一劍穿心!
三人,全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