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形枯骨道:“哈哈哈,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,快,把本座本命物拿出來!”
他那空洞的眼眶內,金燦燦的神焰燃燒,透著渴望。
陸夜盤膝而坐,道:“老老實實回答我一些問題,我自會把本命物還給你,反之,你就是跪地叫我祖宗,也休想拿回本命物。”
人形枯骨性情很暴躁,在以往早就破口大罵。
可這次卻罕見地和藹,痛快道:“小友儘管問,本座知無不言,言無不儘!”
陸夜直接道:“這次送我前往蛻凡第八界的行動,你們是否早有謀劃?”
“不錯。”
人形枯骨道,“敲鐘人告誡我,不要提前泄露此次行動的細節,擔心你在瞭解到真相後,沾染上一些不好的因果。
“敲鐘人?”
陸夜一怔。
“就是那個跟我做交易的傢夥。”
人形枯骨道,“青冥天梯儘頭的神秘道宮內,偶爾會有鐘聲傳出,我也不知道那敲響鐘聲的傢夥是誰,又是什麼來頭,故而以敲鐘人相稱。”
陸夜這才恍然。
而不等他追問,人形枯骨繼續道:“關於李玄燼這個身份、以及為你重塑肉身這件事,皆是來自“敲鐘人”
所安排。
便是那塊祭道戰令,也出自“敲鐘人”
之手!”
陸夜暗道,果然如此。
可以說,蛻凡第八界的行動,一切都早在那位神秘道友的安排之下。
“他擔心的因果又是什麼?”
陸夜追問。
人形枯骨道:“不清楚,不過按我推測,應該和祭道戰域有關。”
陸夜皺眉。
難道是被自己獲得的那一縷祭道塔的本源力量?畢竟,一旦自己煉化這一股力量,就等於和整個祭道戰域產生了休慼與共的因果。
“等以後你見到敲鐘人時,自己問一問就知道。”
人形枯骨溫聲道,“現在,你可以把本命物還給我了吧?”
陸夜道:“慌什麼,你且看看,可認得此物?”
他掌心一翻,一麵裂痕斑駁的青銅鏡浮現而出。
此寶被“金蛟仙君”
稱作“囚仙鏡”
,最詭異的是,其中鎮壓著一個神秘的女子!“不認識。”
人形枯骨凝視囚仙鏡片刻,這才道,“不過,我大致能看出,這是一件真正的仙道寶物,品相很特殊,遠非一般的仙寶可比,可惜,此寶已破損磨蝕,很難看出它在完整時候的品階有多高。”
陸夜有些失望,“你竟然不認識啊……識?”
人形枯骨就像感受到侮辱,忍不住道:“什麼叫我不認識,一個破鏡子而已,有什麼資格讓我認“這銅鏡內,封印著一個來曆古怪的女人,極為危險,一言一語都帶有奇異的魅惑之力。”
陸夜道,“那金蛟仙君,就曾被此女蠱惑,不惜去和道宮之主拚命。”
“當真?”
人形枯骨明顯很驚訝,“金蛟仙君我知道,乃是一位太初龍皇的後裔,底蘊極為恐怖,曾是青冥道域無數妖仙所尊奉的領袖人物之一。”
“他這種角色,竟然因為一個女人的蠱惑,喪心病狂到去和道宮之主拚命?”
原來那金蛟仙君,竟然還有這麼大來頭?陸夜頓感意外,嘴上則說道:“事實就是如此,哪怕他已被煉成祭道石,所殘留的一縷執念依舊對那女子念念不忘,未曾有任何醒悟。”
“這女人能夠蠱惑一位妖道仙君,不簡單啊。”
人形枯骨終於意識到事情不一般,看向陸夜手中那裂痕斑駁的青銅鏡,“拿來我看看。”
陸夜抹去銅鏡上覆蓋的由青墟劍意所凝聚的封印力量,扔給了人形枯骨。
纔剛把銅鏡拿在手中,人形枯骨就看到,銅鏡裂痕無數的鏡麵內,浮現出一陣陣血色霧靄,一個女子身影在其中顯現。
“前輩饒命!妾身真的已經知道錯了,如今隻求能傾儘畢生之力,彌補往昔罪錯,還請前輩給妾縣一個機會…….人形枯骨渾身一僵。
這聲普簡直如世上最動聽的天籟,透著淒婉、可憐的無助意味,簡直能滲透到心神中,喚醒任何男人心中的憐惜之意。
“他孃的,這女人都已被封印,聲音竟然還能夠擁有這等魅惑之力!”
人形枯骨倒吸涼氣,“可惜,老子隻剩這一具遺骸,否則,非得見識見識這女人的真麵目,看她
究竟是何方神聖,又如何能蠱惑金蛟仙君的道心。”
銅鏡忽地微微一顫,那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悲慼哀婉的泣聲,“前輩,妾身現在就可以立下本命毒誓,隻求您能高抬貴手,給妾身一個彌補的機會,求求您了,求求您了?陸夜注意到,人形枯骨在微微顫抖,分明也受到那女子聲音中的魅惑衝擊,有些吃不消!這一刻,陸夜果斷開口:“你先發誓!”
銅鏡內,女子冇有任何猶豫,“妾身羅嵐,道號長樂,以本命道心起誓,願傾儘一生之力,彌補過往罪錯,如有違背,道心崩滅,仙基成燼!”
言辭間,儘是決然。
人形枯骨猛地想起什麼,喃喃道:“長樂仙主?”
陸夜劈手把銅鏡奪回,第一時間用青墟劍意將銅鏡封禁。
“你怎麼言而無信?”
人形枯骨錯愕。
陸夜道:“我隻說讓她立誓,可冇說過要給她脫困的機會。”
人形枯骨沉默半晌,道:“你做的對,不能給她脫困的時機,否則,我倒是不擔心遭遇什麼不測,可你的道心,肯定會被這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!”
陸夜收回銅鏡,“她都已立下誓言,還敢違背不成?”
人形枯骨道:“她隻發誓彌補過錯,可冇說不對你下狠手。”
陸夜:“”
“這女人若真的是長樂仙主,一切都合情合理了。”
人形枯骨道,“很久以前,此女在仙道路上極有名氣,不知多少仙道風流人物,拜倒在她裙襬之下,甘願為她當牛馬,任憑驅遣,無怨無悔。”
“其中不乏一些仙門掌教、一族之主!”
”
原因就是,此女風姿絕代,魅惑天成,是真正的天生仙魅,又精通魅惑之術,讓得不知多少英雄豪傑拜倒其麵前。”
“什麼禍國殃民、什麼紅顏禍水,根本不足以形容此女的魅力。”
“知道麼,據我所知,一些個仙道巨頭,都在此女麵前吃過啞巴虧,栽過跟頭!”
聽完,陸夜不禁歎爲觀止。
一位仙道路上的女仙主,竟然僅憑魅惑手段,就做到這一步,看買恐怖。
也不怪那金蛟仙君至死都對她癡心不改。
“哈哈,這樣一個女人,分明栽在了道宮之主手中,像囚徒般被禁錮!!”
人形枯骨忽地笑起來,幸災樂禍,“果然,隻要男人的劍足夠快,什麼女人都能斬!哪怕是長樂仙主這種女人,也冇用!”
陸夜揉了揉眉宇,“我現在唯一不解的,就是為何道宮之主不殺此女。”
人形枯骨道:“勸你還是不要去揣測,道宮之主的心思,諸天上下,無人能知?”
陸夜心中暗道,等以後問一問那位神秘道友,興許就能知道答案。
接下來,陸夜問起雲照界和浮屠劍宗會否遭受牽累的事情。
人形枯骨道:“把本命物給我,我讓你看一出好戲!!”
陸夜一怔,“這一出好戲,莫非會發生在雲照界??”
人形枯骨空洞的眼眶中,金色神焰燃燒,道:“李玄燼這個身份,本就是一個誘餌,隻有魚兒上鉤,才能掀開這一出好戲的序幕。”
陸夜:“?”
果然,他這次前往蛻凡第八界的行動,背後另有玄機!他掌心一翻,把赤鬆子的本命物取出,還給人形枯骨。
轟!人形枯骨手握本命物那一刹,直似燃燒一般,一身骨骼燦然發光,流淌萬千仙輝,璀璨不可逼半晌,當陸夜視野恢複清晰時,就見人形枯骨早已發生變化。
他變成了一個身影清瘦、身著破舊日長袍、鬚髮淩亂披散的男子。
那張臉龐白皙如玉,眼神湛然如天,隨意坐在那,渾身仙光流轉,神聖無量!不過,他眉心處依舊插著那把鐵劍,把他釘死在身後墓碑上。
這一刻的他,纔是真正的赤鬆子。
宛如發生了一場“由死而生”
的蛻變。
“時隔萬古,我這本命物所蘊含的仙道本源力量也已被消磨嚴重...。”
赤鬆子輕歎。
旋即,他又笑起來,“不過,隻要活著,早晚有一天,我就能重登仙道之巔,再去和道宮之主一戰!!”
眉目間,儘是自信。
陸夜提醒道:“據我所知,道宮之主當初正是念你傲骨錚錚,縱死不屈,才願意給你留下這一線重活的希望,你若還冥頑不靈,欲和道宮之主為敵,怕是會徹底冇了。”
赤鬆子曬笑道:“你不懂!我死都不曾屈從,豈會害怕再死一次,我輩修行,生死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!”
“那是什麼?”
陸夜問。
赤鬆子一字一頓道:“證道!朝聞道,夕死可矣!”
陸夜不理解這種心境,但表示欽佩。
大道求索,當有此氣魄和毅力。
“你且看好了。”
這一刻,赤鬆子忽地揚起右手,朝著遠處那一條時空隧道輕輕一點。
轟!時空隧道驟然變化。
無數時空亂流交錯翻湧,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時空光幕。
光幕內,清晰地映現出一座浩瀚世界的景象。
“這,就是雲照界。”
赤鬆子悠悠開口道,“你且等著,隻要魚兒上鉤,好戲很快就會上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