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照界。
浮屠劍宗。
天穹深處,一朵又一朵大道祥雲凝聚而成,飄落無數繽紛瑰麗的光雨,湧入浮屠劍宗祖庭內。
那是堪稱曠世的大道氣運,來自冥冥周虛之往昔歲月,能獲得一縷這樣的大道氣運,都足,以讓浮屠劍宗上下欣喜若狂。
足以讓整個雲照界轟動。
可今日,這樣的大道氣運就像一場滂沱大雨,不要錢似的從天而降。
浩浩蕩蕩,直似無窮儘,簡直就像一場萬古未有的神蹟!“這,可都是玄燼師兄的功勞啊!正是他一人,讓浮屠劍宗名列第一,贏得了這一場氣運加持!”
墨維心中喃喃,“隻是.你們卻為何都哭喪著臉呢....此刻的浮屠劍宗上下,無論那些大人物,還是門徒雜役,皆失魂落魄,如喪考妣。
明明獲得了一場夢寐以求的大道氣運,可每個人的心都很涼。
因為墨維返回後,馬經把發生在祭道戰域的事情說出。
誰能不清楚,浮屠劍宗已經麵臨一場滅頂之災的威脅?
“有人假冒李玄燼殺那些仙家門徒,卻為何要讓我們揹負這樣的因果?”
有人嚎啕大叫,欲哭無淚。
“老天爺,你簡直瞎了眼!!”
“那些仙道勢力,可根本不會給我們解釋的機會!誰能告訴我,該怎麼辦?”
…….浮屠劍宗上下,愁雲慘淡,一個個都快瘋了。
墨維將這一切看在眼底,不免心有慼慼,很是彷徨和惘然。
那位“玄燼師兄”
曾不止一次保證,一切都會冇事,可.….真的能冇事嗎?事實上,在這一天,整個雲照界,都在獲得氣運加持!畢竟,因為陸夜的緣故,此界的排名一路殺進了第二,僅次於青冥道域,而在這飛昇路各大世界中,則穩居第一。
故而,若從天外望去,整個雲照界都沐浴在浩浩蕩蕩的大道氣運中。
其中,尤其以浮屠劍宗的祖庭獲得的大道氣運最多!雲照界絕大多數修道者,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,當感受到這一切“天降氣運”
,無不欣喜若狂。
而那些頂尖勢力的心情,則都和浮屠劍宗差不~多,一個比一個絕望,快要崩潰。
雲照界隻是一個小世界,誰能不清楚,當那些仙道勢力發怒,後果會多嚴重?恐怕整個雲照界,都將被踏滅!
“撤!這雲照界冇法待了!”
“不錯,傾巢之下,豈有完卵,必須儘快離開!”
“快走!”
…….這一天,雲照界不知多少道統選擇撒離,浩浩蕩蕩。
然而,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一-一道金燦燦的神虹,忽地化作一把枷鎖,竟是把整個雲照界禁錮!從外界望去,那金燦燦的神虹瀰漫著宛如禁忌般的仙道神威,完全把雲照界的規則秩序都壓製住。
一下子,那些打算逃遁的雲照界大勢力無不肝膽欲裂。
“這…分明是仙人出手了!"“隻有踏足仙道的存在,才能力壓一界的規則力量!”
“完了!今天雲照界必將淪陷,被徹底踏滅!!”
“萬古以來,何曾發生過如此大禍?”
….整個雲照界天下,陷入一種壓抑、絕望的氛圍中。
而在雲照界之外,陸續有一道又一道氣息恐怖的仙人身影出現。
一個個沐浴在滔天仙威之中,僅僅立在那,便、恍若九天主宰,強大到讓星空震顫,時空動盪。
“他孃的,怎麼這麼多仙人.。”
墨維呆滯在那。
飛昇路上各大世界的修道者,一輩子都很難見到真正的“仙”
。
可今日,就在那雲照界之外,仙人紛至遝來,一如傳說照進現實。
“李玄燼何在!”
“快滾出來受死!”
“區區一個抱真境劍修,竟敢屠殺我等門徒,著實不知死活!”
“諸位,不若立刻滅了此界,一了百了!”
…
一道又一道威嚴冷酷的聲音,從九天之外響起,迴盪在整個雲照界內外。
彆說那些大勢力,便是分佈在雲照界天下的億萬萬眾生,此刻都被驚到,無不亡魂大冒。
“那些仙人,竟然能順利通過仙凡壁障,降臨飛昇路上那些世界位麵?”
這一刻,陸夜皺眉開口。
雲照界發生的一切,皆映現在那一道光幕中,被他清晰看到。
他甚至能看出,隨著時間推移,越來越多的仙人駕臨,氣勢洶洶,完全把雲照界圍了起來。
便是陸夜,都不禁感到心驚。
這樣一幕,的確稱得上是“仙之人兮列如麻”
“為了奪得青墟劍意,自然有人幫他們出手。
像那些個傲立仙道之巔的老東西,就能施展無上大神°通,在那仙凡壁障中開辟出一線路徑。”
赤鬆子冷笑,“不過,要讓這麼多仙人從青冥道域降臨凡間,那些老東西必然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。”
“一切都是為了青墟劍意?”
陸夜動容。
“不錯!”
赤鬆子道,“現在,你該明白自己所掌握的劍道,有多禁忌了吧?”
言辭間,透著一抹複雜的意味。
因為曾經的他,同樣被青墟劍意所敗,才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。
“那些..都是仙?”
陸夜再問。
仙人!擱在靈蒼界那等凡俗之地,儼然如同無上傳說,代表著長生久視、永恒不滅,一如天道般禁人忌。
可今日,密密麻麻的仙公顯現凡塵,直奔雲照界而來,這樣的景象,誰見過?“仙?”
赤鬆子歎了一聲,“的確,在青冥道域,踏足仙道之人,被世間眾生稱之為仙,隻是所有踏足仙路的人都清楚,他們隻是修仙者罷了。”
頓了頓,赤鬆子唇邊浮現一抹自嘲之色,“說句不客氣的話,便是那些仙道之巔的巨頭,都不敢妄稱為仙'!”
陸夜不禁怔住。
世人眼中的“仙”
,僅僅隻是修仙者?那些仙人、仙君、仙主仙道巨頭,都不敢自稱一聲“仙”
?
這個真相,完全出乎陸夜的認知。
“仙,永恒不朽,萬劫不滅,縱使諸天崩塌,萬道湮滅,亦能長存。”
赤鬆子神色悵然道,“做不到這一步,就不配稱仙!不過,所謂的仙道之路是真正存在的,故而那些青冥道域的老東西們,纔會被諸天上下稱作仙。”
“嗬,諷刺的是,這僅僅隻是稱呼罷了。
“陸夜忍不住道:“難道這世上,根本不存在真正的仙?”
“存在!”
赤鬆子不假思索迴應,語氣堅定,“諸天之上的人都清楚,真仙並非傳說,而在很久以前,這世上曾有一位被公認是真仙的在。”
陸夜好奇:“誰?”
赤鬆子瞥了陸夜一眼,“你覺得呢??”
陸夜錯愕,“道宮之主??赤鬆子平靜道:“在以前,除了這位道宮之主,再冇有任何人擔得起“仙’這個字。
不過,我並不清楚,如今這世上,是否有人做到這一步。”
陸夜莫名其妙地想起一個人一-當初在第六詭夜禁區,曾有一位青袍男子降臨,所顯露出的手段之恐怖,至今讓陸夜印象深刻。
目前為止,陸夜甚至都冇見過一個像青袍男子那般強大的存在!對方,會否是一位真正的“仙”
?陸夜不清楚。
“這一出好戲終於要開始了!”
赤鬆子忽地開口。
陸夜頓時收斂思緒,看向那一道光幕。
雲照界之外,仙人身影雲集,周身仙威滔天,一如主宰。
雲照界內,則籠罩在一股絕望氛圍中。
“玄燼師兄曾不止一次說,雲照界不會出事、浮屠劍宗不會出事、所有人都不會出事,可眼前發生這一切,又算什麼.。”
墨維眼神惘然。
此刻,他心中同樣抑製不住地生出絕望的情緒。
“墨維,你不是說,那假李玄燼曾信誓旦旦說,雲照界會冇事嗎??卻為何還發生這等彌天大禍?”
浮屠劍宗掌教悲吼,眼睛發紅,猛地一把攥住墨維脖頸。
“我….。”
墨維臉色煞白透明,卻無法解釋。
“墨維?”
悄無聲息地,一道仙光垂落,化作一個黑衣中年。
此人纔剛出現,一身恐怖的仙威就擴散而開,浮屠劍宗所有人都被鎮壓在地,無法動彈。
仙人!?眾人驚駭欲絕。
“你就是李玄燼那個師弟?”
黑衣中年來到墨維麵前,眼神淡漠,“告訴我,李玄燼去了哪裡。”
一字字,猶如神雷炸響,墨維神魂劇痛,道心失守,眼神都變得茫然。
“不知道,我根本不知道玄燼師兄去了哪裡。”
墨維喃喃,像丟了魂魄般。
“不知道?”
黑衣中年眸子中神芒一閃,“那就讓我看一看你的神魂!”
他正要出手。
肩膀忽地一沉,旋即整個人被一股無形力量禁錮,再無法動彈。
"誰!?”
黑衣中年臉色頓變,下意識扭頭。
卻見不知何時,一個白衣勝雪的青年已立在他身旁,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。
“李玄燼?!?”
黑衣中年吃驚叫出來。
一個抱真境劍修,怎可能無聲無息出現,拾手間將自己鎮壓?“玄燼師兄!?”
墨維驚愕大叫,難以置信,都懷疑自己活見鬼。
浮屠劍宗那些被鎮壓的人們也全都認出,那白衣青年赫然是李玄燼!
“這是什麼情況?”
同一時間,陸夜大感意外。
“恩怨由李玄燼而起,自當由李玄燼來解決。”
赤鬆子眼神微妙,“這就叫一飲一啄,因果相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