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道戰碑前。
城中的修道者陸續通過那一道時空出口離去。
而陸夜卻悄然頓足,抬眼看向天穹深處。
之前,他體內那一道黑色寶塔虛影忽地產生異動,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而後,陸夜感受到,自己的神魂竟是和蛻凡第八界的規則秩序產生一股奇妙的聯絡。
一瞬而已,陸夜感覺自己就像化作此界的一部分,整個世界纖毫畢現地呈現在心中。
還不等他多想,一陣交談聲忽地像從天外傳來。
“最近十萬年,這祭道戰域的本源力量已呈現出不斷衰退的跡象,可以肯定,我們的機會來了!”
“這一次,再試試能否破開祭道塔的本源力量,隻要能破空一線裂痕,憑我們的手段,足以趁機去做許多事情!”
“還妄想能殺進去,毀掉那些祭道石,將這祭道戰域的本源奪走??”
“難道不行?道宮之主但凡活著,何至於在過去無儘歲月中,再不曾出現過?”
“對我們而言,隻要能毀掉祭道戰域,奪取其本源,就有機會真正打破壓製在仙道儘頭的壁壘,實現真正的超脫,獲得大逍遙,大自在!”
“少廢話!這祭道戰域即將關閉,做好準備!”
這些聲音嘈雜混亂,分明來自不同的人。
“在這祭道戰域即將關閉的時刻,竟然有人在外界虎視眈眈,試圖出手,破開祭道戰域??”
陸夜心中一凜,難以置信。
此刻他的感知力量,和蛻凡第八界的規則融合,當下意識看向“外界”
時,頓時看到一幕熟悉的畫一片無垠般的混沌虛空中,大若無量的黑色寶塔矗立其中。
在黑色寶塔麵前,星河渺小如絲帶。
界域微末如沙粒。
在得到那一座黑色寶塔虛影時,陸夜就曾像做夢般,夢到這一幕畫麵。
而此刻,他真正“看”
到了!難道說,有一批恐怖存在,如今就等候在這片浩瀚無垠的混沌中,準備伺機而動,對這被叫做“祭道塔”
的黑色寶塔出手??剛想到這,一道低沉大喝聲在那無垠混沌中響起:“動手!”
一道聲音而已,就震得那片混沌劇烈動盪。
而後,陸夜“看”
到一幕幕震撼人心的畫麵。
有身披玄袍的絕世劍仙出現,揮動一把青銅劍。
一劍之下,混沌之中出現一道巨大無垠的劍痕。
劍氣之盛,縱橫九萬裡,鑿穿時空,碾碎一切,隱然呈現出開天辟地,無所不至的神韻。
陸夜完全無法看出,這樣一劍究竟屬於何等境界,又蘊藏著何等禁忌的威能。
他隻有一種感覺——彆說被這一劍斬中,僅僅隻是這一劍溢散出的一縷氣息,都能輕易把自己碾碎成灰燼!太可怕。
可這僅僅隻是開始—緊跟著,有人踏破混沌,軀體上下翻湧著滔天的紫色雷霆,揮拳打出。
一拳之中,猶如一條浩浩蕩蕩的災劫長河進發,似能把萬道磨滅。
這一拳,同樣恐怖到無法想象的地步,堪比真正的上蒼之威。
而同一時間,有氣質縹緲如九天女帝的女子,拾手之間,祭出一把五光十色的羽扇,輕輕一揮。
轟!!那無垠混沌中,出現億萬瑰麗神光,直似山崩海嘯,以一種毀天滅地的威勢碾壓而去。
無數日月星辰,在億萬瑰麗神光中湮滅和新生、循序往複,生生滅滅。
有宛如遠古神祇的偉岸男子,手握一杆白骨長矛,在那無垠混沌中狂奔。
每一步踏出,便有一片混沌崩裂,當他揮動白骨長矛刺出,就像滅世之光乍現,所過之處,一切都陷入絕對的破滅景象中。
除了絕世劍仙、氣質如九天女帝的女子、宛如遠古神祇般的偉岸男子之外,更有其他一些恐怖身影出擊。
各自施展出的神通,皆恐怖到足以令諸天生靈絕望崩潰的地步。
而目睹這一幕,陸夜神魂欲裂,道心動盪,整個人都有崩潰掉的感覺。
實在是,那一幕畫麵所呈現的戰鬥景象太過禁忌和可怕!!轟!!!那片混沌動盪,大若無量般的黑色寶塔劇震。
關鍵時刻,黑色寶塔流淌億萬規則道光,抵擋和化解這一切攻擊。
饒是如此,陸夜清楚感受到,蛻凡第八界的規則力量在遭受衝擊,分佈此界的五個祭道石,都在震顫。
這還僅僅隻是蛻凡第八界。
整個祭道戰域其他界域,必然也都在承受這樣的轟擊!域!”
“果然,道宮之主在最初時的推測不錯,在他消失之後,那些老東西皆費儘心思要破壞祭道戰陸夜暗道。
而眼前發生的一切,讓陸夜愈發意識到,當自己突破到神遊境時,一旦選擇用那一道黑色寶塔虛影為本命物,所要承受的後果會有多嚴重。
看看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就知道,那些實力強大到不可思議地步的存在一起出手,都能撼動黑色寶塔,自然也會讓自己遭受牽累!轟隆!那混沌愈發動盪,各種恐怖禁忌的殺伐之術,猶如鋪天蓋地般轟向黑色寶塔。
陸夜猛地注意到,那封禁在蛻凡第八界五個祭道石上的大道秘文,都在此刻震顫起來。
一旦持續下去,那些大道秘文遲早會被—一磨蝕消散!陸夜清楚記得,那道宮之主說過,一旦祭道戰域淪陷,黑暗未世之劫必會降臨,這諸天上下一切大道,都將湮滅!陸夜同樣看得出,那黑色寶塔很恐怖,哪怕遭受各種轟擊,也未曾被真正破壞。
可他卻不得不擔心,一旦黑色寶塔被破開一線裂痕,會引發怎樣的後果。
“破開了!”
驀地,一道驚天的大笑聲響起,“自此以後,我等當可安插力量潛入祭道戰域,埋伏後手,毀掉道宮之主的佈局!”
陸夜心中一震。
這由黑色寶塔所衍化的祭道戰域,終究還是被破開一線裂痕?便在此時,陸夜聽到一縷熟悉的鐘聲。
這是…….那位青冥之墟中的神秘道友!?鐘聲縹緲,聲勢不大,可當響起時,那無垠般的混沌中,一切動盪混亂的景象,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,陷入寂靜。
那一切堪稱禁忌的攻擊,也都無聲無息地潰散消失。
而黑色寶塔,則在鐘聲響起時煥發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氣息,重新變得穩固。
“該死!”
“何人出手,敢壞我等大事!”
“這鐘聲...為何那麼熟悉?”
“好像是道宮之主手中的‘天命鐘”
!”
“什麼!?”
……無垠混沌中,響起一陣透著氣急敗壞的驚怒聲音。
鐘聲還在擴散,壓製住那些聲音,響徹在整個混沌內。
轟!那宛如絕世劍仙般的男子,軀體被鐘聲震退,臉色大變,轉身而去。
緊跟著,其他那些恐怖存在,竟都冇能擋住鐘聲,一一被震退,轉身撤出這無垠般的混沌中。
隻是這些震撼人心的畫麵,陸夜並未看到。
當鐘聲第一次響起時,他視野中所見到的一切就消失。
他的神魂也失去和蛻凡第八界規則力量的共鳴和感應。
一切都恢複如初。
不過,相比之前,陸夜心潮起伏。
剛纔,分明是那位離開青冥之墟的神秘道友出手了!不用想,祭道戰域那被破開的一道裂痕,必然不會被那些恐怖存在利用。
“當初那神秘道友離開,莫非就是在謀劃今日之事?”
“否則,怎麼會這麼巧?”
“還有那些轟擊祭道戰域的神秘存在,曾揚言隻要奪走祭道戰域的本源力量,就能打破仙道儘頭的壁障力量,實現真正的大逍遙、大自在,這無疑意味著,那些恐怖存在,必然都是立足在仙道之巔的巨頭!”
想到這,陸夜又想起青墟劍意,這等劍意,被列為禁忌,為諸天之上那些仙道巨頭所不容!而祭道戰域也好,青墟劍意也罷,這兩個線索分明都指向一件事—那些立足仙道之巔的巨頭,必然都是道宮之主的故人!也就是神秘道友口中那些“老朋友們”
!而自己身懷青墟劍意,如今又擁有了一道來自祭道戰域的本源力量,天然就已經站在那些仙道巨頭的對立麵。
許久,陸夜長吐一口氣。
這些事情,距離他終究太過遙遠。
不過,經曆了這些事情,起碼讓他瞭解到了許多秘辛和真相。
比如,這矗立在無垠混沌中的黑色寶塔,被叫做祭道塔,此塔的本源力量,衍化出了祭道戰域。
那經常會和神秘道友一起出現的鐘聲,來自“天命鐘”
,本來就是道宮之主的寶物。
而今日的變故,早在很久以前,就已被道宮之主預料到,於是留下了後手。
比如那位神秘道友,必是“後手”
之一!不過,陸夜心中卻仍有許多疑惑,迫切想和赤鬆子那一具人形枯骨談一談。
當即,他不再遲疑,走進那時空出口。
陸夜眼前一陣變幻,直似在時空中隨波逐流。
也不知多久,陸夜身影一輕,當視野恢複時,就已重新出現在青冥之墟,立足在“萬法秘境”
那一片星空深處。
時空隧道靜靜懸浮在那。
被一把鐵劍穿透眉心,釘死在那的人形枯骨,依舊坐在那座墓碑前。
墓碑上,銘刻著的“鏽劍崩斷之日,活死人歸葬之時”這句話,清晰可見。
“小螻蟻,你可總算回來了!”
人形枯骨開口,“本座差點以為,你死在了祭道戰域。”
這位“暴躁老哥”,嘴巴依舊很臭。
陸夜一聲譏笑,“我若死了,你這具殘破遺骸,又如何能拿回本命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