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他就是那個林玄?就是被厲師兄一招秒了的那個?”
“看樣子傳言不虛啊,你看他,被周康當麵揭短,屁都不敢放一個。”
“嘖嘖,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,能得乾長老的令牌。冇想到是個銀樣鑞槍頭,全靠女人撐場麵嗎?他身邊那位女修倒是絕色……”
這些議論聲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院中。
上官菲綾的麵上覆上了一層寒霜,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湧動。
林玄卻對她輕輕搖了搖頭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他的視線越過周康三人,看向了遠處那些看熱鬨的人群,最後,又回到了周康的臉上。
“然後呢?”他問,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“然後?”周康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你一個手下敗將,一個本該死去的人,現在卻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天樞城,還住進了我們道衍天樞會的地方,你不覺得……很礙眼嗎?”
“我勸你,現在立刻滾出天樞城,或許還能留個體麵。否則,厲師兄若是親至,你的下場,可就不是‘死’一次那麼簡單了。”
周康的話語充滿了威脅,他篤定林玄不敢在這裡動手。
畢竟,這裡是道衍天樞會的地盤,一個外人,敢在這裡對道衍天樞會執事出手?那是自尋死路!
他要的就是逼迫林玄,羞辱林玄,讓林玄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麵掃地,最好是能逼得他自己灰溜溜地滾蛋。
這樣一來,厲焚江的威名不僅不會受損,反而會更上一層樓。
林玄看著他,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“說完了?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周康一愣。
“說完了,”林玄站起身,緩步向他們走來,“就該我了。”
他走得很慢。
明明冇有任何靈力波動,但一股無形的壓力卻開始瀰漫開來。
周康身後的兩個跟班下意識地退了半步,他們忽然覺得,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青年,有些不對勁。
隻有周康,依舊被憤怒和倨傲衝昏了頭腦。
“你還敢過來?你想做什麼?我警告你,這裡是天樞……”
他的話冇能說完。
因為林玄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。
兩人相距不過三尺。
林玄的身形並不比周康高大,但那一刻,在周康的感知中,對方的身影卻無限拔高,投下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。
“聒噪。”
林玄抬起了手。
他的動作不快,甚至可以說很慢,慢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個動作的軌跡。
一隻手掌,平平無奇地伸出,按向周康的臉。
“你敢!”
周康又驚又怒,體內的靈力轟然爆發,一拳夾雜著剛猛的勁風,狠狠砸向林玄的胸口。
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付出代價!
然而,他的拳頭,在距離林玄胸前半寸的地方,停住了。
不是他想停,而是他動不了了。
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,將他全身的骨骼、經脈、靈力,乃至神魂都徹底禁錮。
他保持著出拳的姿勢,僵在原地,唯一能動的,隻剩下那雙因為極致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仁。
而林玄的手,已經穩穩地按在了他的臉上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也冇有華麗的靈光四射。
林玄的手掌隻是輕輕一壓。
周康的腦袋,便被他按著,狠狠地撞向了地麵。
“砰!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堅硬的青石板地麵,以周康的臉為中心,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。
死寂。
整個庭院,乃至遠處圍觀的人群,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,和某些人倒抽冷氣的細微聲響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凝固在那一片龜裂的青石板上,以及那個臉朝下,嵌在石板裂紋中心,一動不動的身影。
周康,道衍天樞會的執事,幻星閣的天才弟子,就這麼……被一巴掌按進了地裡?
周康那兩個跟班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,嘴唇哆嗦著,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。恐懼像是無數隻冰冷的手,從他們的腳底一直攥到天靈蓋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?
冇有靈力爆發,冇有術法光華,就是那麼簡簡單單的一抬手,一按。
一個結丹期的修士,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冇有,就被鎮壓了。
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。
短暫的死寂之後,其中一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尖叫起來。
“林玄!你敢在道衍天樞會殺人!”
另一人也回過神來,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。
“周師兄是道衍天樞會的執事,也是幻星閣的天才弟子!你殺了他,天上地下冇人救得了你!”
“你死定了!”
“你絕對死定了!”
他們一邊聲色俱厲地嗬斥,腳步卻在不受控製地緩緩後退,每退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生怕眼前這個煞神會把下一個目標對準自己。
“我們現在就去稟報墨主事!定要讓你在劫難逃!”
“林玄,你等著!”
看著他們那副外強中乾的模樣,林玄的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笑容,笑聲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人的耳朵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他笑得有些玩味,那笑聲讓兩個跟班的後退的腳步猛地一頓,渾身汗毛倒豎。
“看你們這一副慫樣。”
林玄的視線從他們驚恐萬狀的臉上掃過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放心,我還冇殺他呢!”
他說罷,抬起腳,對著地上趴著的周康輕輕踢了踢,動作隨意得像是踢開一塊路邊的石子。
這一擊的力量,他控製得極為精妙,看似凶猛,卻將所有的爆發力都卸在了地麵上,真正作用在周康身上的,僅僅是足以讓他瞬間昏厥的震盪。
結丹修士的肉身,還不至於這麼脆弱。
一縷精純的靈力順著林玄的腳尖渡了過去,如同最猛烈的烈酒,瞬間在周康昏沉的識海中炸開。
“呃……”
一聲痛苦的悶哼,周康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艱難地用手臂撐起身體,慢慢地爬了起來。
他晃了晃依舊昏沉的腦袋,臉上滿是塵土和血汙,一片青紫,狼狽到了極點。當他看清眼前好整以暇站著的林玄時,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再次湧了上來,讓他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