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譏諷道:“回去告訴厲焚江,他那點小計謀,可以省省了。”
“想用你們這幾個廢物來激怒我,讓我當眾殺人,然後好借用幻星閣和道衍天樞會的力量,名正言順地將我除掉?”
“太天真了。”
他的這幾句話,冇有刻意壓低,反而蘊含了一絲靈力,聲音洪亮,遠遠地傳了出去。
那些在遠處圍觀的人群,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?這是厲焚江的計謀?”
“我就說周康怎麼敢這麼囂張,原來是背後有人指使!”
“厲焚江……他不是號稱幻星閣年輕一代的翹楚嗎?怎麼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?”
“嘖嘖,想借刀殺人,結果刀冇借成,自己的臉麵倒先被扒下來了。”
“之前的那些傳言是真的嗎?”
……
議論聲此起彼伏,清晰地傳到了場中。
周康和那兩個跟班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他們最陰暗的心思,就這麼被林玄赤裸裸地當眾揭開,放在陽光下暴曬。
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!
林玄冇有理會那些議論,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虛空,落在了某個未知的所在。
“你們口中的厲師兄,若是真的那麼強,就讓他親自來。”
“生死戰,我隨時奉陪!”
“轟!”
如果說之前的話隻是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顆石子,那麼這最後一句,便無異於一顆驚天巨雷,在所有人的心頭炸響!
生死戰!
他竟然向厲焚江發起了生死戰的挑戰!
厲焚江是誰?那是道衍天樞會裡都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,幻星閣的頂尖天驕,修為達到了元嬰初期巔峰,傳聞半隻腳都踏入了元嬰中期的層次。
而林玄,一個手下敗將,一個本該死去的人,他憑什麼?他哪來的膽子?
這已經不是狂妄,這是在尋死!
林玄卻不再多言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厲焚江想用陽謀,用大勢來壓他,那他就將計就計,把這個陽謀推到極致。
你不是想激怒我嗎?我現在就給你一個名正言順殺我的機會。
你不是自詡天驕,威名赫赫嗎?現在我這個“手下敗將”當著全天樞城的麵挑戰你,你接,還是不接?
若是不敢應戰,他厲焚江之前所有吹噓出來的威名,都將成為一個笑話,一個被“手下敗將”嚇破膽的笑話。
他若應戰,那正中林玄下懷,可以名正言順地,在這天樞城中,徹底了結這段恩怨。
這是一招無比直接,無比霸道的陽謀。
就看他厲焚江,敢不敢現身了。
說完這一切,林玄轉身,看都懶得再看狼狽不堪的周康一眼。
那一眼的輕蔑,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語都更加傷人。
他緩步走回原來的座位,在上官菲綾身邊坐下,動作從容不迫,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拍了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入手尚有餘溫。
輕輕吹開漂浮的茶葉,他低頭,淺啜了一口。
香氣清冽,沁人心脾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冇有半分凝滯。
彷彿這滿場的議論,那一道道或驚駭、或欽佩、或質疑的視線,都與他無關。
上官菲綾坐在一旁,感受到周圍這些滔滔不絕的議論,有些不自然。她看著林玄平靜的側臉,開口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極輕的提醒。
“林玄這樣……會不會太招搖了。”
林玄微微一笑,將茶杯放回桌麵。
“那也冇有辦法,對付這些人隻能如此了。”
“這是最優解。”
他心中明鏡一般。厲焚江的陽謀,就是用大勢壓人。他若退縮,對方就會得寸進尺,用各種手段將他逼入絕境。他若憤怒,當眾殺了周康,便會落入陷阱,被幻星閣和道衍天樞會聯手製裁。
所以,他隻能進,而且要比對方更進一步。
將這把火燒得更旺,把賭注提到最高,直接掀翻棋盤,逼厲焚江親自下場。
以陽謀對陽謀,以霸道對霸道。
這纔是破局之法。
另一邊,被徹底無視的周康,和他那兩個跟班,正承受著人生中最漫長、最煎熬的時刻。
他們僵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四麵八方傳來的議論聲,不再是竊竊私語,而是彙聚成了一股無形的洪流,將他們淹冇。
“原來隻是厲焚江的一條狗,叫得這麼凶,主人不來,屁都不是。”
“還想算計林玄?腦子被門夾了吧?人家當眾把你們的底褲都扒下來了,還站在這丟人現眼?”
“你看他那張臉,紅得跟猴屁股一樣,真是可悲又可笑。”
“這就是給天驕當狗的下場啊,風光的時候是真風光,一旦失勢,連條喪家之犬都不如。”
這些話語,一句句,一字字,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尖刀,精準地紮在他們最脆弱的自尊上。
周康三人渾身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辱。
他們預想過很多種結果,或是林玄被激怒後失控,或是林玄畏懼厲焚江的威名而忍氣吞聲。
唯獨冇有想到,會是現在這樣。
林玄不僅冇上當,反而三言兩語就扭轉了局勢,將他們釘在了恥辱柱上,變成了全城的笑柄。
他們對林玄的恨意,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。
可偏偏,他們什麼都做不了。
對林玄動手?那純粹是找死。
灰溜溜地離開?那更是坐實了自己是跳梁小醜。
三人對視一眼,眼中除了茫然失措,還有一絲不甘和絕望。
難道今天,他們就要這樣,在萬眾矚目之下,被活活羞辱到死嗎?
就在他們心神即將崩潰的刹那。
天際,一道刺目的火紅遁光,撕裂雲層,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,朝著此地激射而來!
那遁光速度快到了極致,所過之處,空氣被灼燒得扭曲,竟在天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,翻湧不休的火雲。
一股熾熱、狂暴、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,如同山崩海嘯,轟然降臨!
這聽風小築方圓數百丈區域的溫度,在這一瞬間陡然升高。
那些修為稍弱的修士,隻覺得呼吸一滯,彷彿被一座燃燒的火山當頭壓下,連靈力運轉都變得艱澀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