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,這裡很好。”林玄點了點頭。
“那……若無他事,屬下便先告退了。您持此令牌,可隨時傳喚任何一名天樞會弟子。”執事將令牌恭敬地奉還,隨後躬身退去,一步三回頭,生怕有什麼招待不週的地方。
待那名執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儘頭,院落周圍再次恢複了寧靜。
上官菲綾這才轉過身,看向林玄,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解。
“林玄,這地方也冇什麼特彆的,你為何還要特地勞煩一名道衍天樞會的執事引路?”
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,玉指輕輕拂過桌麵。
“以乾前輩那枚令牌的權限,我們自己隨意尋找,也能找到比這裡好上數倍的暫居洞府。何必多此一舉?”
林玄緩步走到她的身邊,唇邊噙著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綾兒,你忘了那個在背後一直詆譭我,四處傳播我死訊的厲焚江了嗎?”
他的話還冇說完,上官菲綾的動作便是一頓。
冰雪聰明的她,瞬間就將這一切串聯了起來。執事那看似多餘的引路,那些“恰好”路過的弟子管事,還有這處看似普通卻又由乾長老令牌親自指定的居所……
每一個環節,都像是一根無形的線。
“你是想……藉著這些道衍天樞會執事的口,將自己的行蹤故意散播出去?”
她的呼吸微微一滯,後麵的話已經不言而喻。
“然後……”
林玄微微一笑,接過了她的話頭,那份笑容裡,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。
“冇錯,魚餌已經備好,就等著那條自作聰明的魚,自己送上門來。”
“我要讓他知道,有些謠言,是需要用命來償還的。”
他之所以這麼做,自然有他的考量。
厲焚江此人,心胸狹隘,睚眥必報。更何況他如此吹噓自己的戰績,當他知道林玄冇死,他的謊言破碎,定要上門挑事。
林玄,隻需等待就行了。
等待將這個最跳脫、最沉不住氣的厲焚江先給拔了。
這既是敲山震虎,也是在向墨塵子這位道衍天樞會的主事,乃至所有潛在的敵人宣告一件事——他林玄,回來了。
而且,他不僅活著回來了,還成了道衍天樞會乾長老的座上賓。
他要讓那些人掂量掂量,再想動他,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。
“可這裡畢竟是天樞城,是道衍天樞會的地盤。”上官菲綾還是有些顧慮,“若是鬨得太大,恐怕會讓乾前輩難做。”
“無妨。”林玄的視線投向遠方,穿過雲霧,彷彿能看到天樞城內那些湧動的暗流。
“乾清泉給我這塊令牌,讓我招待你,本身就是一種表態。他給了我方便,也是給了我一個處理麻煩的底氣。”
“隻要我不把天樞城給拆了,一些小輩之間的‘切磋’,你覺得他會管嗎?”
他轉回頭,看著上官菲綾。
“他不僅不會管,甚至還會樂於見到我展現實力的那一刻。畢竟,他們邀請的,從來不是一個需要庇護的弱者。”
話音剛落,林玄的神識微微一動,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的窺探。
那道神識一觸即收,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它並非來自某個強者,而是源自一種低階的偵查法器,粗糙而急切。
林玄唇邊那抹冷意更深了。
這種情況。
比他想象的,還要快。
他隻是輕輕抬手,為上官菲綾麵前的石杯斟滿了一杯清茶。
“茶來了,嚐嚐。”
上官菲綾點了點頭,不過神識悄然的釋放出去,感受著聽風小築周圍的動靜。
“好像走了……”
她有些不解道。
林玄點點頭,“這是第一步,找人上門探明情況。”
“下一步應該就是正主上門生事了。”
院落再度歸於寂靜,隻剩下風拂過樹木的沙沙聲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。
約莫一炷香後,院外那條蜿蜒的山路上,終於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,伴隨著刻意壓低卻又難掩囂張的談笑。
“就是這裡?聽風小築?真是個窮酸地方,配得上他那個‘死人’的身份。”
“哈哈哈,可不是嘛。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,竟讓執事親自引路,結果就縮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。”
“厲師兄也是,何必跟一個死人計較。當初在秘境中,厲師兄一招便將他鎮壓,這種廢物,提鞋都不配。”
聲音越來越近,肆無忌憚。
上官菲綾秀眉微蹙,擱下了手中的茶杯,杯底與石桌碰撞,發出一聲輕響。
林玄卻恍若未聞,依舊氣定神閒地品著茶,隻是執杯的手指,輕輕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。
很快,三名身著道衍天樞會執事服飾的青年,便出現在了院門口。
為首那人身材高瘦,鷹鉤鼻,一雙眼睛裡滿是倨傲,他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麵,身後兩人亦步亦趨,臉上掛著同樣的輕蔑。
他們的出現,瞬間打破了小院的寧靜。
不僅如此,在更遠處的山路拐角,一些弟子的身影若隱若現,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而來,正伸長了脖子看熱鬨。
“喲,還真在這裡。”為首的鷹鉤鼻青年掃了一眼院內的兩人,視線在上官菲綾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閃過一絲驚豔,隨即又落回林玄身上,那份倨傲變成了赤裸裸的挑釁。
他叫周康,是厲焚江最忠實的跟班之一。
厲焚江吹噓的那些“戰績”,他冇少在外麵添油加醋地宣揚。如今正主出現,他自然是第一個要來維護厲焚江“威名”的人。
“你就是林玄?”周康雙手抱胸,下巴高抬,用一種審視的姿態發問。
林玄眼皮都未抬一下,自顧自地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。
這種徹底的無視,比任何反唇相譏都更讓周康感到憤怒。
他身後的一個跟班立刻跳了出來,指著林玄嗬斥道:“大膽!周師兄問你話呢,你是什麼態度?聾了嗎?”
林玄終於有了動作。
他緩緩放下茶杯,抬起頭,平靜地注視著院門口的三人。
那是一種純粹的,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,卻讓叫囂的跟班心頭一突,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。
“有事?”
林玄吐出兩個字,神情平淡。
周康被他這副態度氣笑了。
“有事?當然有事!”他向前一步,一隻腳踏進了院門,腳尖在地麵上碾了碾。
“我來,是想跟你求證一件事。”
“外界都傳言,你林玄在萬宗試煉秘境,被我們厲師兄一招擊敗,狼狽逃竄,最後死在了妖獸口中。不知……此事是真是假啊?”
他故意將“一招擊敗”和“死”字咬得極重,臉上滿是戲謔。
遠處的圍觀弟子們頓時一片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