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……回前輩，那厲焚江，此刻應該還在天樞城之內！”周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不敢有絲毫隱瞞，“幻星閣在城中開設了幾家交易商鋪，他時常會去那裡，或許……或許能在其中一家找到他。”
說完，他又壯著膽子，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前輩可是需要晚輩現在就帶你們去找他？”
林玄聞言，微微頷首，卻又搖了搖頭，拒絕了這個提議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淡，“先帶我們去見乾清泉主事吧。”
周平愣了一下，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答案。
在他看來，被人如此羞辱，傳得人儘皆知，正常人早就該怒火攻心，第一時間殺上門去報仇雪恨了。可這位林前輩，竟然能按捺住，反而要去先辦彆的事？
林玄自然有自己的考量。
殺一個厲焚江，對他和上官菲綾如今的實力而言，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，不費吹灰之力。
但現在不是時候。
當務之急，是先去見乾清泉，交付那三兩星辰砂。這不僅是完成任務，更是為了了結自己偷學幻星閣功法這樁因果。此事不解決，終究是個隱患。
更何況，天樞城內禁止私鬥。就算要殺，也要尋個由頭，一個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，強硬而合理的理由。
直接殺上門去，那是莽夫所為。他要讓厲焚江在最得意的時候，從雲端墜落，死得明明白白。
聽到林玄的決定，周平心中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，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。
讓他帶路去見乾主事，可比帶路去找厲焚江的麻煩要安全太多了。後者那是神仙打架，他這種小角色，稍微被波及一下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。
“是，是！兩位前輩，請隨我來！”
周平連忙躬身，姿態放得更低，恭敬地在前方引路。
兩人跟在周平身後，穿過幾條迴廊。
一路上，偶有天樞會的弟子或執事經過，看到周平領著兩個陌生人，都投來好奇的探尋。當他們的視線落在林玄身上時，不少人先是一愣，隨即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，交頭接耳，竊竊私語。
“短命鬼”的傳言，顯然已經深入人心。
上官菲綾的麵上寒霜更重，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又冷了幾分。
林玄卻恍若未聞，步履從容，神態自若，似乎那些人的指指點點，與他全無關係。
很快，一座氣勢恢宏的殿宇出現在眼前。
殿宇的牌匾上，龍飛鳳舞地刻著一個碩大的“乾”字，筆鋒淩厲，透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殿門前，兩名身披金甲的衛士手持長戟，肅然而立，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息。他們的氣息沉穩悠長，顯然是修為不俗的精英。
周平在這兩名金甲衛士麵前，連頭都不敢抬得太高。
按照規矩，他這種級彆的執事，根本冇有資格直接帶人前來通報求見乾清泉。若在平時，他恐怕連靠近殿門百步之內都會被嗬斥驅離。
但今天，他背後站著兩尊大神。
周平硬著頭皮上前，對著兩名金甲衛士拱手行禮。
“兩位師兄，勞煩通報一聲，林玄兩位前輩有要事求見乾主事。”
其中一名臉型稍長的金甲衛士掀了掀眼皮，瞥了周平一眼，又掃過他身後的林玄和上官菲綾，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乾主事豈是想見就見的？可有什麼手諭？”他的話語公式化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。
另一名金甲衛士也對林玄這個名字略有耳聞，似乎想起了什麼，麵上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。
然而，就在下一瞬，兩名金甲衛士的身體同時僵住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，如同無形的巨山，驟然降臨。
這股威壓並非針對他們，隻是從上官菲綾身上不經意間逸散出的一絲氣息，卻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，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兩名金甲衛士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，是低階修士麵對無法想象的強者時，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，在這股氣息麵前，渺小得如同螻蟻。
臉型稍長的衛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，握著長戟的手都有些不穩。而另一人更是心神劇震，他終於明白，周平這個不起眼的小執事，哪來這麼大的膽子敢直接領人過來。
原來是仗著身後這位女前輩的勢！
此等深不可測的強者，絕不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。
“請……請稍等。”
之前還帶著輕蔑之色的那名衛士，此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，聲音都有些乾澀。
他說罷，不敢再有絲毫怠慢，立刻轉身，推開沉重的殿門，快步走了進去。
片刻後，那名進去通報的金甲衛士便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出來。
他的神態與之前判若兩人，臉上那股子公式化的冷漠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。
“兩位前輩，裡麵請！乾主事有請。”他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，姿態放得極低。
林玄與上官菲綾對視一眼，後者麵上的寒霜稍減，但依舊清冷。
林玄微微頷首，率先邁步踏入那扇厚重的殿門。
隨著兩人身影消失在門後，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。
兩名金甲衛士重新站回原位，隻是這一次，他們的站姿更加筆挺，再也不敢有絲毫懈怠。先前那名對林玄心生輕蔑的衛士，此刻隻覺得後背還有些發涼。那種源自靈魂的威壓，恐怕他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殿門外不遠處，一直躬身等候的周平見狀，如蒙大赦。他悄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對著殿門的方向又拜了拜，這才手腳發軟地轉身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是非之地。這兩尊大神，他一個小小的執事，實在是伺候不起。
……
大殿之內。
空曠，寂靜。
林玄和上官菲綾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道視線從大殿儘頭的主座之上投射而來，帶著審視與探究，如同實質般落在林玄身上。
“林玄小友，想不到你能活著回來，恭喜了。”
一個渾厚而沉穩的聲音響起，打破了殿內的沉寂。
正是乾清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