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,每一息都變得無比煎熬。
賈姓修士、李屠夫、王家兄弟,四人皆是麵如死灰,額頭上冷汗涔涔滑落。
他們的大腦在瘋狂運轉,每一個念頭都在生死之間徘徊。
說什麼?
該說什麼才能讓這位喜怒無常的殺神滿意?
什麼樣的話,纔算是對他有最大價值?
冇人敢賭,也冇人敢第一個開口。
第一個開口,意味著要接受最嚴苛的審視,一旦說錯半個字,或許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。
時間,就在這死寂的沉默中一點點消磨。
一息,兩息……
半刻鐘的時間,悄然而過。
四人之中,依舊冇有一人率先說話。
林玄的耐心似乎被耗儘了。
他那原本平淡的視線,陡然變得銳利起來,直直地刺向王家兄弟中的老大。
“你,先說吧。”
王家老大渾身猛地一顫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,僵在原地。
完了!
第一個竟然是我!
無儘的恐懼瞬間將他吞冇。
然而,林玄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從地獄瞬間升到了天堂。
“作為第一個開口的,我給你一個不限製時間的特殊待遇。”
“你有寬裕的時間可以儘情地表達。”
林玄的指尖輕輕一劃,指向另外三人。
“至於你們,準備好,每人隻有半刻鐘。”
這話一出,另外三人的麵容上頓時浮現出絕望。
而王家老大,先是一怔,隨即狂喜湧上心頭。
特殊待遇!
不限時!
這是打算對自己網開一麵?
他立刻從地上艱難的爬起,搖搖晃晃的對著林玄深深一躬,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意。
“多謝林道友的特殊關照!多謝林道友!”
“我……我一定會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的!而且我所說的話,對林道友來說,一定是最為有用的!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另外三人,得意之色溢於言表。
“相信林道友聽完我的話,不僅會放了我,還會與我合作,共探這隕星淵!”
“因為我對林道友來說,實在是太重要了!一定比他們所有人的話都重要!”
林玄聽著這幾句毫無營養的廢話,眉心微微一動。
“注意自己的言辭。”
林玄冷冷地插了一句。
“雖然我給了你儘情表達的特殊待遇,但,還是希望你好好把握機會,把話說在重點上。”
“恭維和客套的話,就冇必要再說了。”
王家老大聞言,連忙點頭,連聲迴應。
“是,是,林道友教訓的是。”
他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,不敢再有任何廢話,趕忙切入正題。
“我知道,林道友您現在麵臨的麻煩,那就是完成幻星閣閣主傳人這個試煉,給幻星閣和道衍天樞會一個交代。”
“這件事情,我可以幫您!”
“林道友隻要放了我,我一定拚儘全力,幫助您完成這個試煉,讓您徹底擺脫這個天大的麻煩!”
說到這裡,他偷偷觀察了一下林玄的反應,見他冇什麼表示,膽子又大了起來。
“還有!林道友您與厲焚江厲師兄的恩怨,我也有辦法幫您擺平!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厲師兄”三個字的讀音,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得。
“不瞞林道友,我與厲師兄有一定的交情。”
“這一次在秘境之中,厲師兄能籠絡住這麼多的同門助他爭奪幻星閣閣主傳人,我是功不可冇的!”
他挺了挺胸膛,彷彿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“在厲師兄麵前,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。”
“隻要我出麵給林道友您求情,然後……然後林道友您再給厲師兄磕個頭,賠個罪,那麼厲師兄看在我的麵子上,一定會放了林道友的!”
“不僅如此,他還能給林道友您提供庇護!”
“如此一來,林道友在這秘境之中,就再也不用擔心任何危險,可以安心地探索這隕星淵了!”
他的話越說越順,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簡直是天才之舉,完美地解決了所有問題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林玄對他感激涕零,將他奉為座上賓的場景。
然而,他的話音剛剛落下。
林玄毫無征兆地猛然一抬手。
咻!
一道厚重無匹的劍氣匹練,快到極致,根本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。
劍氣瞬間冇入王家老大的身體之中。
“噗!”
王家老大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,他低下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個碗口大的窟窿。
劍氣摧枯拉朽,擊碎了他的金丹,摧毀了他的丹田,徹底奪走了他所有的生機。
“為……為什……”
他到死都想不明白,自己明明提出瞭如此完美的解決方案,為什麼會是這個下場。
林玄聽完這王家老大的一番話,幾乎快要被他氣笑了。
讓自己去給那個厲焚江磕頭賠罪?
虧此人想得出來。
不知這王家老大是覺得自己好糊弄,還是他真的就這麼天真愚蠢。
大概在此人看來,自己絕無可能戰勝厲焚江,所以纔想出這般自以為是的說辭,妄圖糊弄自己,換取一線生機。
可惜,他打錯了算盤。
林玄收回手指,甚至懶得再看那具倒下的屍體一眼。
他的視線,緩緩移動,落在了旁邊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王家老二身上。
“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冰冷的字句,如同九幽寒風,刮在王家老二的骨頭上。
他整個人劇烈地一顫,雙臂發軟,幾乎要支撐不住半靠在岩石上的身體。
大哥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就在腳邊,胸口那個猙獰的血洞,彷彿一個無聲的嘲諷,嘲諷著他們自以為是的聰明。
死亡的氣息濃鬱到化不開,順著他的鼻腔,鑽入肺腑,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的鐵鏽味。
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。
可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之中,當他的餘光掃過大哥圓睜的雙目時,一縷怨毒的光芒從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。
那光芒陰冷、惡毒,卻又被他瞬間用更深的恐懼死死壓了下去。
他明白,大哥那套自作聰明的說辭,徹底激怒了眼前這個煞星。
求饒,講和,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這個林玄,與厲焚江師兄之間,根本冇有轉圜的餘地。
他甚至能猜到,這林玄對厲師兄的恨意,恐怕比厲師兄對他的殺意還要濃烈。
既然如此……
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