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老二猛地抬起頭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發顫。
“林道友,我……我與我大哥不一樣!”
他強迫自己直視林玄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用儘全身力氣,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更真誠一些。
“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!”
“我發誓,從今往後,願為林道友您驅使,幫您對付厲焚江!”
他向前爬行幾步,撲通一聲趴倒在地,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“我願意成為您對付厲焚江的一枚棋子!”
“隻要能殺了厲焚江,我什麼都願意做!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,甚至透出一種同仇敵愾的悲壯。
他在賭。
賭林玄需要一個熟悉厲焚江的人,一個能為他提供情報、在關鍵時刻從內部瓦解敵人的棋子。
而他,就是最好的人選。
當然,這一切都隻是表象。
他的內心深處,怨毒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。
大哥死了。
被眼前這個人,一招斃命。
此仇,不能不報!
他心中瘋狂地嘶吼著。
厲焚江師兄是何等人物?元嬰期的天驕!這個林玄就算有些手段,屢次從厲師兄手中逃脫,但那不過是僥倖。
隻要自己能留在他身邊,取得他的信任。
然後,在最關鍵的時候,將他的行蹤、他的底牌,悉數告知厲師兄。
到時候,佈下天羅地網,這個林玄必將神魂俱滅,死無葬身之地!
用厲師兄的手,殺掉此人,為大哥報仇!
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!
他匍匐在地上,身體因為激動與恐懼而微微顫抖,將頭埋得更深,不讓林玄看到他此刻臉上可能泄露的任何一絲真實情緒。
林玄靜靜地看著麵前的王家老二。
沉默了片刻,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說完了?”
他的話語冇有任何起伏,誰也無法從這句問話中判斷出他的意圖。
王家老二猛地抬起頭,臉上還掛著未乾的冷汗,他忐忑不安地點了點頭,喉結滾動了一下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林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這副狀態,還能幫我對付得了厲焚江嗎?”
這話一出,王家老二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他以為林玄動心了!
這是在評估自己的價值!
一股求生的慾望瞬間壓倒了身體的虛弱,他連忙掙紮著,想要從地上爬起來,動作牽扯到傷口,讓他一陣齜牙咧嘴。
他強撐著搖晃的身體,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。
“請林道友放心,我可以的!”
“我隻是暫時靈力空虛而已,待我離開這該死的隕星淵,很快就能夠恢複至巔峰狀態了!”
他努力想站得筆直一些,以證明自己的話。
“到時候,即使是麵對元嬰修士,我也有信心扛上幾招,一定能幫得了您!”
他剛剛站穩,話音未落。
卻見林玄抬起了手。
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對著準了他,掌心處,濃烈至極的劍氣正在瘋狂彙聚,凝成一團刺目的光華。
王家老二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到了。
也就在他看到的刹那,那團劍氣已經化作一道厚重無匹的劍氣匹練,撕裂空氣,發出刺耳的尖嘯,直接穿透了他的腹部。
“噗!”
狂暴的能量在他體內炸開。
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轟得倒飛出去,身體在半空中弓成了一隻蝦米,而後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石壁上,再無聲息地滑落下來。
他也步了他大哥的後塵。
金丹與丹田,在劍氣入體的瞬間,便被徹底絞碎,化為齏粉。
林玄一擊斃命,奪走了他所有的生機。
直到死,王家老二的臉上還凝固著那一絲剛剛燃起的希望,以及隨之而來的、無法理解的驚駭。
林玄緩緩放下了手,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掃了一眼旁邊已經徹底僵住的李屠夫,然後將視線投向那個斷了雙腿、癱坐在地上的賈姓修士。
那冰冷的注視,讓賈姓修士渾身汗毛倒豎。
“如果你們兩人,都像他們一樣,想著糊弄我。”
林玄的話語很平淡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。
“那麼,也可以不用白費口舌了,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們一程。”
說罷,他抬起手,食指遙遙指向賈姓修士。
指尖上,一縷微不可查的劍氣再次開始縈繞。
“現在,該你了。”
“不知你是打算說點我想聽到的有用資訊,還是想和他們二人一樣,糊弄我?”
死亡的陰影,前所未有地籠罩在賈姓修士的心頭。
經過王家兄弟這血淋淋的前車之鑒,他早已被林玄的手段深深地震懾住了。
眼前這個看起來俊朗無害的年輕人,心思縝密得可怕,根本不好糊弄。
而且,他出手無比果決,殺伐隨心,視金丹修士如草芥!
王家兄弟的死,對他而言,是恐懼,也是機會。
原先四個人,活命的機會隻有四分之一。
現在,隻剩下他和李屠夫兩個人了。
二分之一的機會!
比原先高了一倍!
賈姓修士的腦子在瘋狂轉動,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。
王家兄弟錯就錯在,他們以為可以耍小聰明,以為可以利用林玄和厲焚江之間的矛盾來為自己謀求生路,甚至還妄想著報仇。
何其愚蠢!
在這種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,任何花招都是自尋死路!
唯一的活路,就是展現出自己的價值!
真正的、無可替代的價值!
賈姓修士強忍著斷腿的劇痛和內心的恐懼,擠出一絲笑容,語氣恭維到了極點,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。
“在下不敢!在下絕不敢糊弄林道友!”
他急切地表明自己的立場,生怕慢了一秒,那道致命的劍氣就會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王家兄弟看似想為林道友分憂,解決厲焚江這個大麻煩,實則包藏禍心,想要借刀殺人,最後再反咬一口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玄的反應。
“他們被林道友一眼識破,落得如此下場,純屬死有餘辜!”
“能死在林道友這等人物的手上,也算是他們的榮幸了!”
這番話,他說的斬釘截鐵,彷彿與王家兄弟有著不共戴天之仇。
林玄麵無波瀾,隻是指著他的那根手指,並未放下。
賈姓修士心中一緊,知道光是表忠心還遠遠不夠。
他必須拿出乾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