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麵麵相覷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與絕望。
他們不知該說些什麼,喉嚨裡彷彿被一團棉花死死堵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先前那份狂喜與得意,如今像是最惡毒的詛咒,反噬在他們自己身上。
李屠夫見狀,緊繃到極限的身體,竟奇蹟般地鬆弛了一分。
不是援軍。
這個認知讓他混沌的腦中,透進一絲清明。
他也對“林玄”這個名字有所耳聞,畢竟厲焚江的懸賞在覈心弟子圈子裡並非什麼秘密。
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。
林玄不是那三人的支援,可同樣也不是來支援他的。
在這試煉秘境之中,即使是同門情誼,更多的都是赤裸裸的競爭關係。殺人奪寶,纔是此地永恒不變的主題。尤其是在他如今油儘燈枯,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。
不過,機會來了。
李屠夫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他很清楚,王家兄弟和賈姓修士與林玄的關係,比他這個陌生人要惡劣一萬倍。
厲焚江襲殺林玄未遂,反被其辱,此事早已傳開。而眼前這三人,正是厲焚江的三條走狗,甚至就是接受了厲焚江的差遣,要在此地誅殺或活捉林玄。
敵人的敵人,就是可以爭取的盟友!
想到此處,他不再猶豫,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,嘶啞著開口。
“林……林道友,小心,這三人,都是你的死敵厲焚江的人!”
這一句話,打破了死寂,也像一根針,狠狠紮在了王家兄弟和賈姓修士最敏感的神經上。
李屠夫喘了口氣,繼續加碼。
“厲焚江在這隕星淵中,委托了不少弟子要誅殺你,此三人也是有份的!”
此言一出,王家兄弟和賈姓修士那本就慘白的臉,瞬間變得毫無血色。
“李屠夫!你休要血口噴人!”
王家老大反應最快,幾乎是跳起來般尖叫道。
“無憑無據,我們何時要誅殺這位林道友了?你休想借刀殺人!”
“冇錯!”王家老二也立刻附和,義正言辭,“厲師兄與這位林道友的恩怨我們一概不知,你不要在這裡憑空誹謗,挑撥離間!”
三人此刻隻有一個念頭,就是拚儘全力撇清關係,隻要能矇混過關,什麼都好說。
李屠夫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,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那不過是在此之前,你們冇有提前遇到林道友,冇機會出手罷了。”
“你們三人給厲焚江當狗,為他收集星辰砂,助他奪取幻星閣閣主傳人的事,總不會說我汙衊你們吧?”
“厲焚江是林道友的敵人,你們三人,自然也是!”
這番邏輯清晰,直指核心的話,讓三人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。
使用流星錘法寶的賈姓修士,額頭冷汗涔涔,他知道再否認下去隻會更糟。
他急忙開口,試圖將事情的性質扭轉。
“此事,此事雖然是真的,但是也冇有你說的那般不齒!”
“我們與厲師兄那是正常的合作交易,不過是用收集到的星辰砂與他換取想要的好處罷了!”
他一邊說,一邊掙紮著想對林玄擠出一個討好的笑。
“至於厲師兄與林道友的恩怨,我們從來不敢染指,也無意染指!李屠夫,你休要再潑臟水!”
話音落下,賈姓修士立刻調轉槍口。
王家兄弟也瞬間心領神會,三人齊齊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。
“林道友,現在您來的太及時了!這李屠夫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,請你務必將他誅殺!”
“是的,林道友!您將李屠夫誅殺,我們必有重報予你!”
“林道友,殺了李屠夫,我們還可以幫你一起解決……你所麵臨的麻煩!”
一時間,場上充滿了他們三人諂媚又急切的許諾。
林玄始終冇有說話。
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看著這幾人狗咬狗的表演。
他不著急,一點也不。
但李屠夫著急。
他一人難敵眾口,心急如焚。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才能獲得林玄的信任。
機會隻有一次。
如果不能儘快取得林玄的信任,一旦拖延下去,等王家兄弟他們真正的支援一到,那自己就真的萬劫不複了!
一念及此,李屠夫眼中閃過一抹決然。
他猛地開口,聲音果決。
“林道友!我可以發心魔誓言!”
“隻有我說的話纔是真的!隻有我和厲焚江冇有任何交情!”
“我可以將我收集到的所有星辰砂,隻保留考覈所需的部分,其餘的全部交給你!”
他死死地盯著林玄,用儘全身力氣吼出最後一句話。
“請相信我!我敢立下心魔誓言,他們不敢!”
李屠夫話音落下,王家兄弟和賈姓修士的麵容頓時一僵,所有的巧言令色都凝固在了臉上。
心魔誓言!
這莽夫竟然敢玩這麼大!
三人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來挽回。
林玄卻在此時,開口了。
他輕輕擺了擺手,打斷了所有人。
“好了。”
僅僅兩個字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讓場上瞬間鴉雀無聲。
“廢話就不用多說了,心魔誓言也不必了。”
林玄的目光緩緩掃過地上的四人,那平淡的視線,卻讓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神隻俯視的螻蟻。
“你們現在在我的眼中,都是螻蟻。”
“殺你們,不費吹灰之力。”
他的話語很輕,卻字字誅心。
“老實說,從你們的戰鬥開始,從頭到尾,我都有在觀察。”
“一切,我心裡已有定數,包括對你們的處置。”
這句話,讓四人的心臟同時漏跳了一拍。
他一直在看?
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
無邊的寒意從四人腳底升起,瞬間傳遍全身。
“所以,現在都給我留心聽好了。”
林玄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你們四人,我隻放一人。”
“其他三人,必須死。”
“我的時間有限,想好對我說的話吧,最好能讓我感覺到,你的話,是對我有最大價值的。”
這句話說完,他的視線毫無波瀾地在四人身上一一掃過,最後定格在虛空之中。
他冷冷地開口,彷彿在問一個再也平常不過的問題。
“那位道友,先說話?”
話音落下,場上,死一般的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