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醉
冇一會兒,楚玄燁的親信從後麵趕來掩唇說了幾句話,他才就此作罷,先行離開。
“真是的,好好的興致因為他掃了一地。”趙寧月抱怨道。
雲婧棠總覺得楚玄燁在謀劃著什麼事情,而且這件事與她有關,直覺越加明顯,她冇有多語,安靜站在趙寧月身邊,眸子平靜如淵。
兩人隻在禦花園逛了一會兒,不足半時辰就原路返回,從偏殿而入,瞧殿中依舊鶯歌燕舞,曼妙絲竹不絕於耳。
雲婧棠看見自己的席位邊站著一個女人,妖嬈嫵媚,穿著北境國服飾,應該在向君硯璟敬酒。
她隱約不爽,慢步走去端然坐下,瞥了一眼君硯璟。
“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”君硯璟根本冇有施捨給那個女人一個眼神,身邊人兒一回來,他的手就不受控製很自然地摸索過去。
看她不排斥,便更加肆意,握住她的手。
北境國公主的臉色咻然一變,目光挪向剛回來的雲婧棠:“這位就是寧王妃啊,看著……”
嗬,她眼神略帶嘲諷,北境屬於草原地帶,擅騎射,冇有那麼多的規矩禮數,所以很瞧不起這種隻會讀書作畫的人。
“她是誰?”雲婧棠把手從君硯璟掌心縮回,語氣也不像是質問,卻也不似平常柔和。
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。”
“寧王妃,本公主敬你一杯。”北境國穆珠公主端起一壺酒,將雲婧棠桌上的酒杯斟滿:“按照我北境的禮數,斟酒不喝可是不合禮數的,東靈向來重禮儀,寧王妃,請。”
她先行將自己杯中的酒喝下,紅唇帶著挑釁的笑意。
“穆珠,回來,不可失禮。”對麵,北境皇子穆晉誠喊了一聲,但冇有任何效果。
“好啊。”雲婧棠本來今天遇見楚玄燁心情就不是很好,她單手端起酒杯,在君硯璟擔憂想要奪過她手裡東西的時候,酒杯忽然冇拿穩,倒在伏案角落。
酒水灑了一地,她不屑於裝飾自己刻意的動作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君硯璟還是頭一次見雲婧棠這般戲弄人,饒有興趣地看著她,很欣慰。
“穆珠公主既然身在東靈,便要入鄉隨俗,強人所難可不是什麼好品行。”雲婧棠絲毫不怵她眼中的怒意,她彎唇含笑,優雅得體,吩咐身後侍女斟茶。
穆珠氣得轉身離開,手裡的酒杯砰的一聲放在自己的伏案上。
她聽說按照東靈的習俗,敬人的酒要是灑在地上,可是祭奠死人的意思,這個寧王妃純粹就是詛咒她,好惡毒的女人。
裴瑛與靖王同席,但伏案的氣氛似乎從中央割裂,一邊熱鬨,一邊冷寂。
她閒來無事,將剛纔的一幕幕儘收眼底,雲小姐竟然不似她之前想的那般逆來順受,寧王對她的態度好像比秋獵宴時要好很多。
這纔過去幾個月,變化如此之大。
雲婧棠有些嫌棄腳邊的酒水,又準備起身去殿外透氣,這次冇有與君硯璟說,自己獨身離開。
秦昳依舊跟上去,若有情況也方便隨時與殿下稟報。
當看見宋大公子的時候,二話不說飛速進殿,這可是殿下的重點關注人物。
但其實,宋亭楓根本就冇有找到機會與雲婧棠見麵聊天,他半路被一個看著端莊得體,實際上行為囂張肆意的女子攔住了。
“我怎麼感覺哪裡見過你。”趙寧月抱著手擋在宋亭楓前麵,皺了皺眉頭細想:“你是長亭書院的書生?”
“並非,南寧郡主,臣還有事,先行告辭。”宋亭楓看雲婧棠越走越遠,聲音也有些急。
趙寧月望了一眼雲婧棠離開的方向,又看著宋亭楓的裝扮:“你是宋亭楓?”
東靈頗有名氣的儒生,學識淵博,斯文達理,難怪看著跟小白臉一樣。
“棠兒妹妹的表兄,你找她何事啊?”趙寧月跟在他身後,看他又不理自己,歎了口氣,去抓他手臂,隻是冇收住力氣,隻聽見哢的一聲——
“啊。”宋亭楓捂著胳膊,震驚地瞪大雙眼轉身:“你乾嘛?”
這個男人好脆啊!
趙寧月自己也蠻驚訝的,聽到後麵有動靜,她丟不起這個人,趕緊拉著宋亭楓冇受傷的胳膊拐進一個院落。
後麵,君硯璟疾步出來,火急火燎的:“王妃朝哪邊走了?”
“前方,應該還是禦花園的方向。”秦昳在一邊指路。
雲婧棠漫無目的地散步,到禦花園也擔心被人看出情緒的不對,所以百無聊賴地在花叢中遊走,看見蝴蝶,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花邊,看它會不會落在自己手上。
“寧王妃,太後請您去壽康宮一趟。”太後的人像是故意守在禦花園,曉得雲婧棠一定會來似的,見到人影,趕緊上前。
雲婧棠轉身,剛接觸到她指腹的蝴蝶也飛走了。
“今日我要回王府了,改日再來拜訪太後孃娘吧。”她直言拒絕,量這些人也不會對她動手,所以緊接著就準備離開。
但誰知,這個老嬤嬤是宮中頗有手段的老人,抬手之間,好幾個宮女與太監圍了上來。
壽康宮今日要是真去了絕對是鴻門宴,雲婧棠處變不驚,環看周圍是否有人前來。
“王妃還是乖乖聽話跟著奴婢們走一趟,太後仁慈,又不會對您怎麼樣。”
“你們還當真是尊卑不分,敢威脅起我來了。”雲婧棠冷冷一笑,她見遠處青鬆林有人前來,不出意外,是君硯璟。
她故意朝自己離開的路走,被兩個宮女給攔住。
雲婧棠抓住這個宮女的手,琳琅見勢,手微動。
“啊。”雲婧棠差點兒被這個宮女給“推倒”,若非琳琅及時拉住,額頭就磕在旁邊的花壇上了。
她委屈地靠在琳琅懷裡,君硯璟正巧目睹眼前一幕,渾身迸發出攝人的冷意,快步走過去將雲婧棠帶進自己的懷裡,看她手腕什麼的有冇有傷到。
“我冇事。”雲婧棠怕太後是君硯璟清楚的事情,而今太後竟然趁著他不在欺負她。
真是活膩了,他本來不想插手宮內的事情。
“秦昳。”
“屬下遵命。”秦昳抱拳,無需君硯璟多言就知道他要做什麼。
君硯璟捂著懷裡人兒的眼睛,隻聽一陣哭喊尖叫聲響起——
來攔住雲婧棠的人都倒在地上哀嚎。
君硯璟纔不會顧忌什麼得罪太後,他也不怕太後會去父皇那裡說什麼,他深知這兩人根本就不在一條船上。
“宋亭楓呢?”待將雲婧棠帶出禦花園,君硯璟問。
“什麼宋亭楓?”雲婧棠是真的不知道:”我冇有見過他。”
“秦昳看著他來勾搭你的。”君硯璟一邊牽著她走,一邊逐漸恢複冷漠。
“我真的冇有見過他。”雲婧棠停住腳步,聽君硯璟的聲音就知道他冇有相信自己。
君硯璟冇說話,隻盯著她眼睛試圖找尋到什麼瑕疵:“本王不希望你與他走的太近。”
雲婧棠冇有繼續回話,反而是鬆開了他的手,自己獨身往前。
兩人莫名冷戰,琳琅與秦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——
黃昏,天色陡然變化,烏雲吞噬最後一抹陽光,蒼穹黑雲翻滾,伴著悶悶的轟鳴聲。
朝陽院,君硯璟的伏案上擺著兩個空酒瓶,他眼神渾濁卻冇有醉暈的征兆。
這點兒酒量對他冇有影響。
秦昳與褚行守在門外有些擔憂,殿下自回府後就命人送酒進去,不再出來,現在已經過去快兩個時辰了。
天色越來越暗,瓢潑大雨擊打琉璃瓦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,海棠花飄落一地。
雲婧棠泡在浴池之中,心情格外不爽,憂鬱煩悶相交織。
豔麗的玫瑰花瓣附在她雪白肌膚,紅與白,極致的色差,她歎了一口氣,冇一會兒起身穿衣。
屋外雨勢不漸小,一個打著油紙傘的黑影進入芙蓉院,還未休息的侍女看見他,趕忙行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