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毒
“小姐,太後孃娘送的這些暖玉該如何處理啊?”琳琅依舊端著托盤,看佩瑤與秦昳在處理梔子花枝,順帶問了句。
雲婧棠又掃了一眼那些鴿子血色澤的玉石,看不出端倪,聞著卻有一股麝香氣息,味淺,若是不注意是不會察覺到的。
“先好好拿著吧。”
太後見慣了深宮之中的謀算陷害,如今竟這般沉不住氣,也好,她主動了,她更好辦事。
雲婧棠今日本就做好了陷害她的打算,如今也算不上陷害,是太後要主動害她。
——
回到禦花園中央,雲婧棠先行回到席位,佩瑤將處理好的梔子花盆栽放在一邊。
“寧王妃還喜歡這種小花?”不知道林芸兒的聲音從哪個邊邊角角傳來,帶著諷刺:“也不知道禦花園怎麼會出現這種花。”
雲婧棠的目光看向對麵靠後的席位,許久不見,她還真是一點兒不變。
李錦與她的婚事應該已經結束了,她還笑得出來?
“還得多謝寧王妃給臣女那個好妹妹尋了合適的人家,她非要嫁,我這個做姐姐的當然不會去搶。”林芸兒一開口,坐在最邊角的林娩兒已經抓緊了手背。
幾日前,她本以為林芸兒會安分嫁出去,誰知,父親竟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任由林芸兒聯合她母親將她迷暈替嫁。
林娩兒即使再恨,但木已成舟,她能做什麼呢?
不過,她也不會輕易嚥下這口怨氣,十多年來她一直生活在林芸兒的陰影之下,她分明比她聰明,比她聽話,就隻因為她是庶女,便處處低她一等。
憑什麼?
雲婧棠最近冇有去瞭解林家的事情,現在看來,那場婚事最後的受害者是林娩兒,她低估了林家對林芸兒的偏愛,所以纔會被送去替嫁。
“妹妹,你還不起來謝過寧王妃,你瞧,嫁人之後你都能出席這種宴會了,再也不用一個人待在府中,處處受限。”林芸兒不知死活似的朝林娩兒示意。
在場的各位千金冷眼看著林芸兒吵吵鬨鬨,跟瞧戲法似的,雲婧棠掩唇一笑,倒也冇有回覆林芸兒的把戲,隻用一種冷嘲的目光看向她,她自己也會反應過來。
林娩兒安然坐在席位上冇有聽林芸兒的指示,她既然已經嫁出去,便也不再是丞相府的人,林芸兒憑什麼還能這般喚下人似的吩咐她?
“林娩兒,你什麼意思?”林芸兒站起身,目光狠狠掃過去,可林娩兒始終埋著頭,不予理會。
“林小姐要吵吵鬨鬨大可回府,何必在這裡丟人現眼?”雲婧棠此時才慢悠悠發話:“這場婚事是殿下指示的,若要感謝,可以親自去找他。”
不過,林芸兒可冇有那個膽子。
她如短線的風箏似的,頭腦一熱找不到方向,這才發現眾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,趕忙窘迫坐下。
林娩兒這才抬起頭,不過也冇有去看林芸兒,她這才感受到了權力與地位的重要性,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。
寧王妃有權有錢,總是那般安之若素,淡定如冰,麵對詆譭,麵對林芸兒的冷嘲不理不睬都冇事,甚至一句話,便可以輕易決定一個人的命運。
“哀家命人去壽康宮端來了桃花釀,諸位可以嚐嚐。”太後說:“這是宮內手藝嫻熟的禦廚釀造的,花香醇厚,卻不怎麼醉人。”
宮女們嚴謹有序地穿梭在席位之間,萱寧眼睛在發光,看見這個桃花釀就覺得饞,她不敢喝多,每次都淺嘗一點:“皇嫂,這個真的很好喝。”
雲婧棠連席位上的點心都儘量不動,更彆提太後賞賜的桃花釀了。
眾人都還是多多少少開始品嚐,道出一些誇讚,穆珠覺得這酒有些甜膩,雖不喜歡,還是站起身敬了太後一杯。
淩霜細細觀察著茶杯,冇發現什麼異常,抿了一小口,癟了癟嘴,不如棠兒釀的好喝。
“寧王妃這是不喜歡哀家的賞賜?”
“並非,隻是不善飲酒罷了。”
“寧王妃這點兒都喝不了?這在我們北境可是要被笑話一輩子的。”穆珠終於逮著機會冷言。
雲婧棠看著酒杯,看著清亮微粉的酒水,抬手去觸碰時,指腹不經意輕點,琳琅擋住了秦昳的視線,隻瞧她正準備將杯子端起來時,佩瑤立刻“不小心”觸碰到她的手臂。
酒杯灑落,酒水灑在桌上,發出滋滋的腐蝕聲。
“啊!”雲婧棠立刻站起身,看淋了酒水的地方已經變黑,她靠在侍女身邊,聲音顫抖:“有毒。”
“什麼?”在場的人無一不驚訝。
趙寧月第一時間趕過來,一手將放在桌上的酒壺拿起,倒了一些在地上,依然是這樣。
伴著腐蝕聲還有些氣泡冒出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