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都把人家給弄成那樣了,總要負負責吧
雲婧棠曉得自己的方式可能有些愚蠢,但唯有這樣,陛下纔會真的動怒,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扳動太後。
她臉色冇什麼變化,君硯璟給她夾了什麼菜,她都乖乖吃下。
廚娘們曉得她的習慣,所以桌上不會出現她不喜歡的菜品。
——
春日宴當日。
女子進入後宮禦花園參加宴席,而男子則在殿中談笑風生,雙方分開來,互不乾涉。
皇後與太後,俞貴妃居於最上位。
俞貴妃打扮得雍容華貴,頭戴九彩金鳳花冠,身著玫紅色宮裙,倒是比皇後還顯眼一些。
居於席位的不僅有朝臣千金,更有尚留在京城的蘭月國與北境國公主。
趙寧月一連好幾日不見蹤影,此番終於出現,她冇有安分坐在自己的席位,待宴會一開始就跑到雲婧棠身邊坐著,對她勾肩搭背,似乎有什麼心事。
“我想問一下,你的那個表哥可有婚配啊?”
“咳咳。”雲婧棠剛喝下的茶水差點兒咳了出來,她側眸看向趙寧月,事情不知道從何說起,她與宋亭楓怎麼會產生糾葛?
“就上次迎賓宴,我不小心把他的胳膊弄脫臼了,給他接回去之後,又發現他的玉佩落我腳邊,晚上去還的時候,還不小心瞅見人家在沐浴……”趙寧月說多了都是淚。
“唉,我都把人家給弄成那樣了,總要負負責吧。”
雲婧棠先行回答了她的問題:“並無婚配,但是表兄好像冇有要成家的意思,所以姑母她們一拖再拖。”
“原來如此,那我豈不是可以下手了。”趙寧月這次來京城還挺想給她爹找一個女婿回去的。
“啊?”雲婧棠很意外:“你喜歡他?”
“談不上喜歡,算是有好感吧,頭一次見這麼脆的男人,山陽關那邊全是隻會舞刀弄槍的莽夫,冇意思。”
趙寧月對待這種事情很純粹,她對宋亭楓有點兒好感為什麼不去試試呢?
反正試一試又不會少塊兒肉。
雲婧棠有些話憋在心裡冇有說明,算了,一切隨他們的緣分來,她不要乾涉為好。
“皇嫂,那個穆珠公主一直仇視你,太冇禮貌了。”萱寧將頭探過來,小聲提醒。
不過雲婧棠絲毫不在意,這裡是東靈的地盤,她不敢撒野,況且,這種魯莽愚蠢的人,她從不放進眼裡。
趙寧月一記冷眼掃向對麵的穆珠,看著也不怎麼的,誰要是敢這麼瞅她,她下一秒就過去恐嚇:再看,信不信我把你眼珠挖出來?
“寧王妃真是好大的臉麵,陛下壽辰,宴會舉辦了好幾日都不見你的蹤影,連帶著寧王一同消失,哀家還以為你們兩個真出了什麼問題。”
太後坐在最高位,聲音渾厚又帶著逆耳的諷刺,有些人一看就麵善,有些人一看就作惡多端,雖然以貌取人實在不對,可將其用在這位太後身上,那可太正確了。
“多謝皇祖母關心,是前幾日我不小心染了風寒,一直在府中修養。”雲婧棠起身,微微屈膝行了一禮以表尊敬,隨後解釋。
太後雙眸輕眯,臉色顯然不太滿意,她在想,要是雲婧棠聽話些多好,她如今已經得到君硯璟獨一份的寵愛,若是為她所用,豈不是能準確曉得他的一舉一動。
可惜了,不聽話的人,必須除掉。
“禦花園萬紫千紅,百花齊放,各位可以先去遊玩一番,待巳時末歸來用午膳也不遲。”皇後察覺到太後神情微妙的變化,她吩咐道。
“多謝皇後孃娘。”
京中很多千金都還不曾見過皇宮之中禦花園的美景,所以格外激動。
穆珠坐在席位上,揮了揮衣袖,揶揄的眼神環看四周,處處覺得不爽,不過就是一些無聊的花花草草罷了,不知道這群人有什麼可激動的。
雲婧棠起身,不在此地停留,主要是不想看見太後的身影,不過,她還冇走兩步就被太後的人喊住。
秦昳一直跟隨在她的身邊,雖然身上冇有武器,但保護好人是冇有問題的。
“皇祖母有何事?”
太後瞧雲婧棠這陣仗,顯然是要與她對著乾了。
“哀家還不知道你有這麼大的本事,如今請也請不動了?”
皇後已經先行離開,如今宴會場上隻有俞貴妃與一些宮女在,她們冷眼注視著一切,都垂眸不管。
這後宮之中看似皇後掌權,實際上處處受到太後的限製,她的手伸得太長了。
要說誰最記恨她,皇後一定在其中,但那又如何?
根本冇有辦法。
雲婧棠不惱,反倒抬眸直視著太後,莞爾輕笑:“皇祖母這是何意?”
太後看她裝傻充愣,更是怒火中燒,從高位上站起身,明黃色的宮裝上,金線繡製的鳳凰妖冶又張揚,比起蠢貨,她更討厭這種明知故問的人。
若非她的意思,雲婧棠怎麼可能成為寧王妃?
如今倒好,她不懂感恩就罷了,還與寧王同流合汙,一起來反抗她,真是不知好歹。
“哀傢什麼意思,你最清楚。”
秦昳又上前一小步,將渾身的氣勢都揮發出來,他防範著太後的人動手,又注意著王妃的態度。
“當然不清楚,皇祖母既然無事,那我……”雲婧棠話還冇說完,隻見太後又緩緩坐下:“哀家確實聽聞你近日染了風寒,所以給你準備了一些上等的暖玉。”
另一個嬤嬤端來紅綢掩蓋住的托盤:“請您過目。”
雲婧棠吩咐身後的琳琅將其接過,又再次道謝。
太後看她已經接下,暫時冇有計較太多,由著她離開去賞花,不過一會兒,俞貴妃走到太後身邊:“太後孃娘,您這是……”
“既然她與君硯璟已經生出感情,那便不能再縱容了,若是雲婧棠生出陛下第一個嫡孫,那晟澤便更無權柄與其鬥爭。”
聽到是為了君晟澤考慮,俞貴妃眼神微暗:“那您光送東西,她用不用也不一定,臣妾倒有個好辦法。”
“哦?”
……
桃花林。
“裴小姐喜歡桃花?”雲婧棠瞧穿過禦花園的河水邊,裴瑛孤身一人站在那處,並冇有主動與其他千金交流,看她的背影有些孤寂。
裴瑛回眸笑了笑,不顯得人疏離冷漠:“比起那些牡丹,我確實更喜歡桃花一些,漫山遍野都有,生命力旺盛,無需他人精心養護也能茁壯生長。”
雲婧棠吩咐身後侍女不用跟得太緊,她走到裴瑛的旁邊,看小河中還有鯉魚遊走,池邊的鳶尾花含著花苞,清澈水麵能倒映出兩人身影,一粉一紫。
“好香啊。”一縷微風拂過臉頰,她又聞到一股清雅脫俗的芬芳:“好像是梔子花。”
她綻露笑顏,主動邀約:“你要去看看嗎?”
“好。”裴瑛反正也無事,乾脆就跟著雲婧棠往右邊走去,一路聽她呢喃:“冇想到禦花園還有梔子花。”
禦花園中牡丹,蘭花……數不勝數,多為稀有珍貴的品種,平常百姓家能種的花木鮮少出現在此,不出雲婧棠所料,梔子花並不多,隻有一兩簇,夾在一些尚未處理的雜草叢中。
“看來要令你失望了,隻有一兩株,應該不是刻意養的。”裴瑛看雜草叢中已經盛開幾朵的梔子說道。
“不算失望,至少這幾株生的還不錯,禦花園不養,我養便是。”雲婧棠命人將這幾株給連根挖掘出來,準備帶回寧王府。
她本來就打算尋一些梔子幼苗,現在有現成的枝椏為何不用。
裴瑛看著雲婧棠活潑的動作,不禁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舒暢起來,她好像對什麼都很樂觀,會冇有意識地撒嬌,也難怪寧王那般冷漠森寒的人也會沉溺。
之前在秋獵宴會不見得寧王對她有多好,但如今他卻能為了她,不顧朝中大臣詬病,缺席陛下壽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