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
自打太子裴無憂病癒，乾德帝便愈發看重這個沉穩有度的兒子，將諸多軍政要務都交予他打理。
東宮的勢力日漸強盛，燕王及其他皇子黨，在朝堂上屢屢受挫，被壓製得幾乎喘不氣。
東宮寢殿內，更是一派蜜裡調油的光景。
謝清微正坐在軟榻上，替裴無憂縫補著衣袍的盤扣，指尖翻飛，動作嫻熟。
裴無憂則握著一卷兵書，坐在她身側，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的臉上，眸中的溫柔，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殿下，莫要看了，再看，這釦子都要縫歪了。”謝清微被他看得臉頰發燙，嗔怪著抬眸。
裴無憂放下兵書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低沉悅耳：“看你，比看什麼兵書都有趣。”
謝清微的臉頰更燙了，她將臉埋進他的胸膛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，嘴角忍不住彎起一抹甜蜜的弧度。
這般安穩順遂的日子，是她從前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。
又過了些時日，便是皇後的生辰宴。
宮中設宴，燈火璀璨，皇室宗親與文武百官皆攜家眷前來賀壽，觥籌交錯，笑語晏晏。
酒過三巡，乾德帝興致頗高，他看著身側並肩而立的裴無憂與謝清微，忽然開口，聲音洪亮，傳遍整個大殿：“無憂，你與太子妃成婚已有一段時日，東宮至今無子嗣，朕思量著，該為你擇幾位側妃，也好為皇家開枝散葉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殿譁然。
謝清微端著酒杯的手，微微一，眼底的笑意瞬間僵住。
裴無憂上前一步，對著乾德帝躬行禮，語氣堅定：“父皇，兒臣心意已決，此生唯有太子妃一人足矣，側妃之事，兒臣不願考慮。”
乾德帝皺起眉頭，顯然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，他沉聲道：“胡鬨！皇室脈為重，豈能由著你的子來？”
裴無憂還想再言，乾德帝卻擺了擺手，將目投向謝清微：“太子妃，你是東宮主母，當知曉其中輕重，此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所有的目光，瞬間齊刷刷落在謝清微身上。
她握著酒杯的指尖，泛出青白，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陛下這話，是將所有的壓力，都推到了她的身上。
她若是拒絕，便是違抗君命，更是落了個善妒的名聲。
若是應下，又如何對得起裴無憂方纔那句“此生唯有太子妃一人足矣”。
謝清微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，緩緩起身，對著乾德帝躬身行禮。
“為皇家開枝散葉乃是頭等大事，兒臣......但憑父皇做主。”
裴無憂抬眸，看向謝清微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受傷。
他怎麼也冇想到，她會答應。
皇後生辰宴結束後，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東宮。
剛踏入寢殿，裴無憂便甩開了謝清微的手，力道之大，讓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她，眼底的溫柔儘數褪去，隻剩下冰冷的怒意：“你方纔，為何要答應？”
謝清微看著他冷冽的眼神，心口一陣抽痛，她咬了咬唇，聲音帶著委屈：“我也是為了殿下著想。”
語氣帶著濃濃的失，“孤以為，你懂孤的心意。”
“殿下！”謝清微看著他，眼眶微微泛紅，“我懂，我怎會不懂？可君命難違，難道要讓殿下為了臣妾，落得個違抗君命的罪名嗎？”
“孤不在乎。”裴無憂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周的寒氣幾乎要將人凍傷，“孤在乎的，是你的心意，就算為了你抗旨又何妨？”
“可你，讓孤失了。”
裴無憂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