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
車廂內暖爐燒得正旺,謝清微握著溫不染的手,指尖仍是一片冰涼。
“染染,你感覺怎麼樣?”謝清微輕聲問,目光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。
溫不染緩緩睜開眼,眸中一片死寂,
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我冇事。”
馬車行至溫宅門口停下,謝清微親自扶著溫不染下車,又叮囑了府中丫鬟好生照料,這才與裴無憂登車離去。
“計劃雖成,可終究是委屈了染染。”她輕聲道,眼底帶著一絲悵然。
裴無憂聲音溫柔:“委屈一時,總好過讓她一輩子困在燕王府。”
“殿下,今日在公主府,你為何要將無子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?”謝清微忽然想起此事,心頭仍有些發燙。
裴無憂低頭,對上她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淺笑:“你是孤的太子妃,自然該由孤護著,難不成還要讓你受旁人的指點非議?”
謝清微鼻尖微酸,伸手環住他的腰,將臉埋進他的衣襟,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暖意。
馬車一路行至東宮,剛進大門,便有內侍匆匆來報,說是丞相求見。
裴無憂挑了挑眉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:“他倒是來得快。”
謝清微冷笑一聲:“兒被降為側妃,他這個做爹的,自然坐不住了。”
“你先回寢殿休息,孤去見見他。”裴無憂替理了理鬢髮,溫聲道。
謝清微點頭,看著他轉離去的背影,眸漸沉。
陸丞相此來,定然是為陸雨棠求,隻是,父皇既已下旨,又豈會輕易更改。
書房,陸丞相一朝服,麵凝重地站在殿中,見裴無憂進來,連忙躬行禮:“臣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裴無憂走到主位坐下,抬手示意:“丞相不必多禮,賜座。”
內侍端上茶水,退至一旁。
陸丞相謝恩落座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卻無心品嚐,他放下茶杯,抬頭看向裴無憂,語氣懇切:“太子殿下,今日之事,臣女雨棠......她也是一時糊塗,還望殿下看在臣多年輔佐陛下的份上,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,饒過她這一次。”
裴無憂端起茶杯,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,抬眸看向他,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:“丞相此言差矣,陸側妃謀害皇嗣,證據確鑿,父皇已然下旨,豈是孤能隨意更改的?”
陸丞相臉色一白,連忙道:“殿下,臣女並非有意,隻是一時被嫉妒衝昏了頭腦,還望殿下念在......”
“念在什麼?”裴無憂打斷他的話,聲音驟然冷了幾分,“念在她是丞相嫡女?還是念在你陸氏一族在朝中的勢力?”
他的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地看向陸丞相,帶著毫不掩飾的威壓。
陸丞相心頭一震,後背瞬間滲出冷汗,他這才意識到,眼前的太子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病弱的皇子,如今的他,羽翼漸豐,早已不容小覷。
“臣......臣不敢。”陸丞相連忙低下頭,語氣帶著幾分惶恐。
裴無憂放下茶杯,聲音淡漠:“丞相是聰明人,該知道什麼事能做,什麼事不能做,陸側妃犯下大錯,陛下從輕發落,已是網開一麵,丞相若是再糾纏不休,怕是連丞相之位,都要保不住了。”
這話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陸丞相心上。
他渾身一顫,臉色慘白如紙,再也不敢多言一句。
“臣......臣明白了。”陸丞相艱難地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頹然。
裴無憂滿意地點點頭,揮了揮手:“丞相既已明白,便請回吧,孤累了。”
陸丞相躬行禮,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東宮。
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裴無憂眼底閃過一冷冽。
陸氏一族,盤踞朝堂多年,早已是父皇的心腹大患,此次陸雨棠之事,正好是個敲打他們的機會。
時飛速流逝,轉眼便是數月。
朝堂之上的風向,早已悄然變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