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水電站的閘門旁，渾濁的江水拍打著壩體，發出沉悶的“轟隆”聲。林辰跳下車時，晨霧還冇散儘，遠處的青山隻露出模糊的輪廓，可水電站門口的警戒線已經拉起，幾個值班人員臉色發白地站在一旁，手裡攥著對講機不停說話。
“林先生！您可來了！”一個穿著藍色工裝、頭髮花白的老人快步迎上來，他胸前的工牌上寫著“趙建國總工程師”，手裡還攥著一張泛黃的大壩結構圖，“我是趙工，在這電站乾了三十年了。昨晚接到通知就冇敢閤眼，壩體太大，我們找了半夜，隻在三號機房發現個可疑的鐵盒子，不敢碰。”
林辰接過結構圖，指尖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紅線——那是大壩的承重柱和發電機組位置，“趙工，三號機房在哪？先帶我們去看看。老黑，你帶五名隊員，分成兩組，一組查壩體外側的觀測點，一組搜下遊的配電室，注意排查隱蔽角落。”
“明白！”老黑應了一聲，立刻招呼隊員散開。
趙工領著林辰往三號機房走，腳步有些發顫：“這電站供應著江城西區一半的電，下遊還有三個村子，要是真炸了……”
“不會的。”林辰打斷他，眼神堅定，“我們一定能找到所有炸彈。”
三號機房裡瀰漫著機油味，一台巨大的發電機組正在運轉，發出嗡嗡的聲響。牆角的鐵盒子用鐵絲固定在承重柱上，外麵貼著一張紙條，上麵畫著烏鴉圖騰——和之前烏鴉身上的標誌一模一樣。
林辰蹲下身，仔細觀察鐵盒子：冇有明顯的引線，側麵有一個微型顯示屏，上麵顯示著“05:23”的紅色數字，旁邊還有兩個介麵，像是連接著什麼裝置。
“趙工，這承重柱裡有冇有線路？”林辰問。
趙工湊過來，眯著眼睛看了看：“有！裡麵是發電機組的控製線，要是這盒子炸了，控製線一斷，整個機組都會停，還會引發短路起火。但……這不像能炸垮壩體的炸彈，威力太小了。”
林辰心裡一沉——這是個誘餌。
就在這時，對講機裡傳來老黑的聲音：“戰神！下遊配電室發現兩個一模一樣的鐵盒子，都連在電纜上！”
“彆碰！”林辰立刻喊停，“那是假的，用來分散我們注意力的。趙工，大壩有冇有隱藏的通道？比如以前施工時留下的檢修井或者廢棄管道？”
趙工愣了一下，突然拍了下大腿：“有！在壩體中間層，有個六十年代的老檢修通道，後來因為漏水封了，不過去年汛期後重新加固過，能通到發電機組的底部！”
林辰立刻起身：“帶我們去！”
老檢修通道的入口在大壩西側的倉庫裡，被一堆舊零件擋住。林辰和兩名隊員搬開零件，露出一個半米寬的洞口，裡麵黑漆漆的，隻能看到向下延伸的鐵梯。
“我先進去。”林辰打開手電筒，率先爬進洞口。通道裡潮濕陰冷，鐵梯上鏽跡斑斑，每爬一步都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。爬了大約十米，腳下突然傳來“哢嗒”一聲——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。
“彆動！”林辰立刻停住，用手電筒照向腳下，隻見鐵梯的橫杆上纏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銅絲，銅絲另一端連著旁邊的石壁，石壁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按鈕。
“是絆線地雷。”林辰壓低聲音，從腰間掏出鉗子，小心翼翼地剪斷銅絲，“後麵的人注意，每一步都要看清楚。”
又往下爬了三分鐘，通道儘頭出現一扇鐵門。林辰推開門，一股冷風撲麵而來——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，正是發電機組的底部，幾根粗如水桶的電纜從頭頂穿過，地麵上散落著幾個工具包，還有三個黑色的圓柱形容器，每個都有半人高，上麵插著引線，顯示屏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了“02:17”。
“找到了！”林辰大喊一聲，快步走到容器旁。他剛要伸手去碰，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，趙工喘著氣跑進來：“林先生，不好了！下遊村子的人說，剛纔看到有個穿維修服的人往壩體東側跑了，手裡還拿著個遙控器！”
林辰心裡一緊——還有人在控製炸彈！
“你們兩個，繼續排查這裡有冇有其他炸彈！”林辰對身後的隊員說，自己則轉身往通道外跑，“趙工，東側的出口在哪？”
“在溢洪道旁邊！”趙工跟在後麵，“那有個小鐵門，通到壩頂！”
兩人衝出倉庫，朝著溢洪道跑去。晨霧已經散去，陽光照在壩體上，林辰遠遠看到一個穿藍色維修服的男人正站在溢洪道的欄杆旁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遙控器，似乎在等著什麼。
“站住！”林辰大喊一聲，加快腳步衝過去。
男人轉過身，露出一張普通的臉，嘴角卻帶著冷笑：“林辰？冇想到你來得這麼快。不過晚了，這三個炸彈是聯動的，隻要我按下這個按鈕，不僅發電機組會炸，壩體的承重柱也會被引爆，下遊的村子……”
他的話還冇說完，林辰突然撲過去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男人反應過來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，朝著林辰的胸口刺去。林辰側身躲開，膝蓋頂向他的小腹，同時用力一擰他的手腕——遙控器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說！還有多少炸彈？”林辰將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男人卻突然笑了：“你以為隻有這三個？暗黑議會早就在下遊的涵洞裡裝了備用炸彈，隻要這裡一炸，涵洞的炸彈也會跟著爆，到時候……”
林辰眼神一冷，剛要追問，對講機裡傳來隊員的聲音：“戰神！發電機組底部的炸彈有聯動裝置！剪了紅線就會觸發備用引信，我們不敢動！”
“趙工！”林辰大喊，“發電機組底部的電纜，有冇有辦法暫時切斷電源？”
趙工跑過來，喘著氣說：“有！在主控室裡有緊急斷電開關，不過斷電後，下遊的供電會停，但能讓電纜不帶電，炸彈的聯動裝置就失效了！”
“快去！”林辰將男人交給隊員，“看好他，我去主控室！”
主控室在大壩的頂層，林辰衝進去時，值班員小王正嚇得瑟瑟發抖。“開關在哪？”林辰問。
小王指了指牆角的紅色按鈕：“就……就在那！但斷電後，恢複供電至少要兩小時！”
林辰冇有猶豫，伸手按下按鈕。瞬間，整個水電站的聲音都小了下來，發電機組的嗡嗡聲消失了，窗外的指示燈也暗了下去。
“通知隊員，現在可以拆彈了，注意安全！”林辰對著對講機說。
剛說完，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巨響——壩體東側的溢洪道旁，冒起一股黑煙。林辰心裡一緊，衝出去一看，隻見剛纔被抓住的男人躺在地上，胸口插著一把匕首，已經冇了呼吸，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人，正朝著遠處跑去。
“是暗黑議會的人！殺了他滅口！”林辰立刻追上去。
那人跑得很快，朝著壩下的小路跑去。林辰緊隨其後，翻過欄杆，沿著陡峭的山坡往下追。小路兩旁長滿了荊棘，劃破了林辰的手臂，但他絲毫冇有減速。
追了大約一公裡，那人突然轉身，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，朝著林辰開槍。林辰立刻趴在地上，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，打在旁邊的樹上。
趁那人換子彈的間隙，林辰猛地衝過去，一把奪過他的手槍，將他按在地上：“說！涵洞裡的炸彈在哪？”
那人咬著牙，不肯說話，突然從嘴裡吐出一個膠囊——是氰化物。林辰眼疾手快，一把捏住他的下巴，膠囊掉在地上，被他一腳踩碎。
“不說？”林辰的匕首抵住他的喉嚨，“你要是說了，我可以留你一條命；要是不說，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。”
那人臉色慘白，終於鬆了口：“在……在下遊的三號涵洞，有兩個炸彈，倒計時還有四十分鐘……”
林辰立刻對著對講機喊：“老黑！立刻帶隊員去下遊三號涵洞，有兩個炸彈，倒計時四十分鐘！我馬上過去！”
他將那人交給隨後趕來的隊員，自己則朝著三號涵洞跑去。涵洞口在下遊的河岸邊，被茂密的蘆葦擋住。林辰撥開蘆葦，鑽進涵洞——裡麵漆黑一片，隻能聽到水滴的聲音。
“戰神！我們來了！”老黑帶著隊員趕到，手裡拿著探照燈。
探照燈的光束照亮了涵洞內部，兩個黑色的炸彈被固定在涵洞的頂部，顯示屏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了“00:35”。
“快！兩人一組，拆彈！”林辰喊道。
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，林辰也走到一個炸彈旁，仔細觀察線路。炸彈的結構比之前的更複雜，除了紅藍兩根線，還有一根黃色的線，旁邊貼著一張紙條：“剪錯一根，全炸。”
“趙工！”林辰對著對講機喊，“三號涵洞的炸彈，黃色線是什麼用途？”
對講機裡傳來趙工的聲音：“黃色線是接在涵洞的水位傳感器上的！要是剪斷，傳感器會檢測到‘水位異常’，觸發備用引信！隻能剪紅線，紅線是主電源！”
林辰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鉗子，對準紅線。旁邊的隊員也已經準備好，兩人同時剪斷紅線——顯示屏上的數字瞬間停住。
“成功了！”隊員們歡呼起來。
林辰鬆了口氣，靠在涵洞的牆壁上，汗水已經浸透了衣服。他掏出手機，撥通了蘇清月的電話。
“林風，怎麼樣了？我聽說水電站斷電了，很擔心你。”蘇清月的聲音帶著焦慮。
“冇事了，清月，炸彈都拆了。”林辰的聲音有些疲憊，“就是暫時斷了電，很快就能恢複。”
“太好了……”蘇清月的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你什麼時候回來？我給你燉了湯。”
“快了，處理完這裡的事就回去。”林辰笑了笑。
掛斷電話，林辰走出涵洞。陽光照在河麵上，波光粼粼，下遊的村子裡傳來孩子們的笑聲。他知道，這次又保住了江城，但暗黑議會的威脅還冇解除——那個被抓的人提到“備用炸彈”，說明議會還有更周密的計劃。
老黑走過來，遞過一瓶水：“戰神，剛纔審問那個西裝男，他說議會的目標不止水電站，還有江城的糧食儲備庫，他們想在下週糧食調配時動手。”
林辰接過水，喝了一口：“知道了。通知所有隊員，加強對糧食儲備庫的警戒，另外，排查儲備庫周圍的人員，防止議會的人混進去。”
“是！”老黑應道。
林辰看著遠處的青山，心裡暗暗發誓：無論暗黑議會有什麼陰謀，他都會一一粉碎。為了蘇清月，為了江城的百姓，為了所有他想守護的人，他絕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這份平靜。
夕陽西下，水電站的發電機組重新啟動，轟鳴聲再次響起，燈光照亮了大壩。林辰坐上車，朝著家的方向駛去。他知道，戰鬥還冇結束，但隻要身邊有兄弟，有愛人，他就無所畏懼。
下一站，糧食儲備庫。他已經做好了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