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時間,在葉悠悠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悄然流逝。攬月軒內平靜無波,彷彿那日禦道上的驚心動魄從未發生。但葉悠悠能清晰地感覺到,無形的視線如同蛛網般籠罩著這座小小的宮苑,讓她不敢有絲毫異動,連與係統交流都變得更加謹慎。
就在她幾乎以為那日的“坦白”石沉大海,暴君或許改變了主意時,一道明黃色的聖旨,伴隨著福順那標誌性的、帶著笑意的嗓音,打破了攬月軒的沉寂。
“葉才人接旨——”
葉悠悠在青黛的攙扶下,領著軒內所有宮人跪地聽旨。
福順展開聖旨,聲音清晰而洪亮: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才人葉氏,柔嘉成性,淑慎持躬,更兼心懷龍裔,忠君愛國,堪為宮闈表率。特晉封為昭儀,賜號‘寧’,遷居錦瑟軒。賞宮婢四名,內監兩名,享正三品份例。望其克承榮寵,益修懿德,欽此——”_
晉封昭儀!賜號“寧”!遷居錦瑟軒!
這道旨意,如同在平靜(至少表麵平靜)的後宮投下了一塊巨石!
昭儀,已是九嬪之首,地位僅在妃與貴妃之下!而她葉悠悠,從一個險些被杖斃的冷宮宮女,到無名無分的禦前侍女,再到最低等的才人,如今竟一躍成為有封號的“寧昭儀”!這晉升速度,簡直如同坐上了火箭!
更彆提還有實打實的賞賜和遷宮!
“臣妾……謝陛下隆恩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葉悠悠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翻湧的思緒,叩首領旨。她知道,這是蕭絕對她“坦白”的迴應,也是一種姿態——做給後宮,做給前朝,或許,也是做給那隱藏在暗處的“影殺組織”看的姿態。
【終於……不用再提心吊膽地住在這偏僻簡陋的攬月軒了。這暴君雖狠,做起交易來,倒也不算完全不講道理。】接過聖旨的那一刻,葉悠悠內心忍不住感慨。至少,她暫時安全了,並且獲得了一個更體麵、也更安全的居所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,錦瑟軒外,一道玄色身影正負手而立,恰好將這句心聲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蕭絕本是順路過來看看這新佈置的宮苑是否妥當,卻不想聽到了這麼一句評價。他腳步微頓,冷硬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不講道理?交易?
這女人,倒是敢想。
他冇有進去,隻是透過月洞門,遠遠看了一眼正在指揮宮人收拾箱籠的葉悠悠。她臉上帶著些許如釋重負的輕快,比起前幾日麵見時的蒼白驚惶,氣色似乎好了不少。陽光灑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竟有幾分恬靜之感。
他收回目光,轉身悄然離去。
葉悠悠的遷居過程十分順利。錦瑟軒位於皇宮東側,比攬月軒寬敞華麗了不止一倍。庭院內花木扶疏,甚至有一小片竹林,顯得清幽雅緻。正殿、偏殿、書房、暖閣一應俱全,內部陳設雖不極度奢華,卻也精緻舒適,一應用具皆是上乘,顯然是用心佈置過的。
更重要的是,這裡的守衛明顯更加森嚴。龍驤衛的身影在宮牆外若隱若現,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。她知道,這是蕭絕的“保護”,也是他的“監視”。
【這裡環境真好,也安靜。看來他是真想讓我‘安心養胎’?】葉悠悠打量著新居,心中稍安。至少短期內,她和孩子的安全有了更進一步的保障。
四名新來的宮女和兩名太監恭敬地跪在地上向她行禮。葉悠悠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,看起來都還算本分。她知道,這些人裡,必然有蕭絕的眼線,但她並不在意。在獲得真正信任之前,被監視是必然的。
“都起來吧,以後好生當差便是。”她語氣平和地吩咐道。
“謝昭儀娘娘!”
安頓下來後,葉悠悠坐在鋪著軟墊的臨窗大炕上,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,心中感慨萬千。從冷宮到偏殿,再到這錦瑟軒,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。如今雖地位初定,有了昭儀的名分和相對安全的住所,但她很清楚,這並非終點。
遷居錦瑟軒,是蕭絕給予的“保護”,將她和潛在的危險隔離開來;但何嘗不也是一種更高級的“圈禁”?她活動的範圍看似大了,實則依舊在他的掌心之內。而且,昭儀的位份,就像一道明亮的光,將她徹底暴露在後宮所有人的視線之下。
以前的她,或許隻是某些人眼中需要隨手清除的絆腳石。而現在,她成了某些人心中必須鄭重對待、甚至亟需拔除的眼中釘、肉中刺。
蘇貴妃會善罷甘休嗎?
一直靜觀其變的皇後又會如何反應?
還有那隱藏最深、與“影殺組織”可能有牽連的淮南王……
前方的路,依舊佈滿荊棘。
她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,感受著裡麵悄然孕育的生命。
【寶寶,彆怕。孃親會保護好你,也會保護好自己。不管前路多難,我們都要一起走下去。】
她深吸一口氣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,那就隻能勇往直前。
而此刻的後宮,因這道晉封旨意,早已暗流洶湧。無數道或嫉妒、或審視、或算計的目光,都投向了那座新掛了“錦瑟軒”匾額的宮苑。
“寧昭儀”葉悠悠,這個如同橫空出世般的名字,正式進入了後宮權勢角逐的舞台中心。等待著她的,將是更加嚴峻的考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