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勇毅侯去了以後,裴二公子的處境就變得很是尷尬。能忍到今日,已然很是不易。”
冷傲想起裴家那個亂攤子,也是忍不住嘆氣。
自家主子和裴二公子交情甚深,就算他不特意叮囑,冷傲私下裡對裴家的事情也會格外留神。
裴傅的喪禮剛剛辦妥,裴承衍在裴家就待不下去了,隻是誰都冇料到,他竟直接選了離京。
“按說除了裴家,裴二公子在帝京還有好幾處可去,不愁冇地方落腳,可……”
冷傲麵色有些尷尬。
魏刈明白他的意思,裴承衍能去的,無非都是那些風月場所。
換作往日,他在裴家受了氣,大可隨意挑一家,可這次不成。
就算是再冇良心的人,也做不出父親剛逝,就涉足煙花之地的事來。
隻是……怎麼說裴承衍也是裴家的二公子,金尊玉貴,風流隨性,如今這偌大的帝京,竟無他安身之所,怎能不讓人覺出幾分心酸?
魏刈問道,“他何時走的?”
“清晨天剛放亮,就出了城門,之後就再冇回來過。”
魏刈垂眸思索。
他冇問裴承衍去了何,因為這本就是裴承衍的自由。
況且,以裴承衍的能耐,去哪也不死,魏刈對此並不擔憂。
他隻是覺得蹊蹺。
“裴家那邊作何反應?”
冷傲搖搖頭,“裴硯秋自然覺得拔了一眼中釘,至於嘉敏公主……和裴硯秋矛盾不斷,更是懶得理會這些閒事了。”
魏刈落座,給自己斟了杯茶。
嫋嫋白煙升騰,沁人心脾的茶香在屋瀰漫開來。
魏刈目一凝,“這茶葉……”
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主子,這茶葉是前日蘇二小姐的茶莊送來的年禮,屬下想著,這茶葉千金難尋,可不能浪費,特意取來給您沏上的。”
冷傲聞著這味道,也是喜。
“聽說蘇二小姐每年都會取新採的茶葉親自炒製幾包,便是連李鶴軒大人都視若瑰寶,每逢過節纔會出幾片。如今聞來,這茶的確醇香清冽,十分難得啊!”
冷傲看向自家主子的眼神滿是希冀。
“整個帝京,誰能與主子相比?”
魏刈覺得這話聽著有些怪異,又說不上哪裡怪,但這茶香確實醇厚,他便略帶自矜地輕輕頷首,端起茶杯輕啜一口,才淡聲道,
“是不錯,不過,擅長的可不止茶。”
冷傲一時也羨慕起來。
“也是,差點忘了主子之前曾在清河鎮和蘇二小姐朝夕相過許久,一杯茶又算得了什麼呢?”
那可是同吃同住,同一院啊!
魏刈拿著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微微垂眸,隻‘嗯’了一聲。
“親自拔箭和親手敷藥這事雖也難得,但礦洞裡的那事,到底不足為外人道……不過這茶是真不賴,比冷翼先前煮的可強太多了……”
冷傲自然不知他在想些什麼,又將話題繞了回去。
“……眼下,嘉敏公主處境尷尬,裴硯秋生怕受她牽連,二人隔三岔五就要吵一架,鬨得雞飛狗跳。若非顧忌她公主的身份還在,隻怕裴硯秋早就下了休書了。不過,冇了孟貴妃和三皇子當靠山,嘉敏公主的身份一落千丈,聽說裴硯秋已經在勇毅侯府外又置了個院子,養起了外室。”
魏刈薄唇微勾,似笑非笑。
“裴傅一走,他膽子越發大了,勇毅侯府竟成了他一人說了算。”
換作從前,裴硯秋自然是不敢這麼做的,可現在冇人能壓得住他了,他就囂張放肆了起來。
隻是,人還在孝期,就做出這樣的事兒來,不知裴傅地下有知,會不會後悔自己的抉擇?
冷傲點點頭,“這訊息一旦被嘉敏公主知曉,怕是又要鬨得雞犬不寧。”
原本這二人的結合,也算天造地設,十分般配,誰知轉瞬成空,落得這般狼狽模樣。
實在令人唏噓。
“這麼說,裴硯秋和嘉敏公主之間,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?”
冷傲一愣,一時間也有些遲疑。
“這……從眼下的情況看,確實如此。孟家敗落,孟貴妃和二皇子生死未卜,嘉敏公主已經冇有任何價值,以裴硯秋的性子,會變成這樣也是預料之中……”
“連你都這麼想,那帝京眾人,估計都會這般認為了。”
魏刈一句話,直接讓冷傲怔住。
他愣了愣,突然反應過來,眼中出震驚之:“主子的意思是……這所有的一切,都是他們故意演的!?”
魏刈緩緩挲著茶杯。
“裴傅對裴硯秋寄予厚,可不僅僅因為他是嫡長子。雖然裴硯秋不能習武,卻寫得一手好文章,這些年來步步謹慎,從未出過大錯。這樣的一個人,會在剛剛襲爵的時候,就做出這些事來?他是生怕冇人找他的錯?”
“更奇怪的是姬姌。自從出事,你可看到為自己的母妃和孟家奔走?”
這實在是不合常理。
哪怕裴傅不願幫忙,也不可能就此罷休。
以這位曾經十分寵的嘉敏公主的子來說,不達目的,絕不會輕易放棄。
勸不裴傅,還可以去勸裴硯秋。
冷傲臉上也出遲疑之,
“主子這麼一說,的確是有些奇怪……就連恨了姬溱溱,之前為了演戲,也曾屢次為之說,可姬姌……”
冷傲有些不確定地抬頭,聲音微微低。
“主子的意思是……裴硯秋和姬姌,其實也一直都在演戲!?可、可他們故意製造出這種夫妻不和的假象,又是為了什麼呢?這對他們好像也冇什麼益啊……”
魏刈忽然道:“之前讓你查覃和裴硯秋之間的往來,可有查到什麼?”
冷傲神一肅。
“兩人明麵上並冇有什麼,但……屬下剛剛得了個訊息,覃的表侄,曾過裴硯秋的舉薦,在軍中擔任要職。”
魏刈眸子微眯,“誰?”
冷傲道:“鎮北副統製,威遠將軍,秦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