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刈對這個名號並不生疏。
魏軾統領邊疆五十萬將士,麾下不缺各類能征善戰的將領,散佈在邊疆蜿蜒千裡的防務線上。
這個秦錚,也是其中之一。
不過他並不直接聽令於魏軾,鎮北和魏軾的駐軍駐地相隔極遠,所以魏刈對這人也並不熟悉,隻見過一次罷了。
魏刈凝思片刻,眼眸緩緩眯起。
“這個秦錚,似乎還未滿三十,我記得數年前,他還隻是個小小的百夫長,這纔過去多久,竟平步青雲,接連升了好幾級。”
副統製官居從三品,算得上是威懾一方的猛將了。
冷傲頷首,“不錯。此人出身平凡,能依仗的,唯有顏覃這個遠親。恰巧顏覃冇有子嗣,對這個表侄頗為關照。他最初從軍時,入的便是勇毅侯的舊部。”
所謂裴家軍,便是當年隨裴傅南征北戰的那些將士,這些人對裴傅極為尊崇,對他言聽計從。
十年前,裴傅交還兵權之後,裴家軍便就地遣散,重新整編了。
但這些人終究曾生死與共,即便分開了,彼此間依舊情誼深厚。
秦錚所隨的那支隊伍,就是昔日裴家軍所統領的。
“原本以他的身份,絕無可能被分到那裡,更不可能一進去就謀得百夫長之位。但因是裴硯秋舉薦,對方很給顏麵,再加上這個秦錚去了之後,作戰確實極為勇猛,冇過多久,就被提拔為千戶,後來更是一路銳不可當,短短數年,已然升至鎮北副統製的位置。”
魏刈屈指輕輕叩了下桌沿。
“即便如此,也太過迅速了。他曾立過大功?”
“不錯。”冷傲點點頭,“據說此人天生善戰,尤其擅長對付韃靼,接連打了數場勝仗,功勳卓絕,深倚重。”
“哦?”
魏刈微微揚了下眉。
“這麼說來,倒是我離開邊疆太久,訊息也滯了?”
冷傲有些無奈地笑了笑,“相爺和世子都有要務理,何況邊疆防務綿長,就算真出了些驍勇的將領,哪裡能個個都留意到?而且,據屬下探查,這個秦錚擅長的是突襲戰,並不擅長正麵攻堅。他雖勝績不,卻都是些小規模的衝突,累加起來才換得這個職位。”
歷來那些火速晉升、獲重用的武將,都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功績。
若一戰揚名,被提拔也屬應當,可若冇有……便隻能一步步熬著。
秦錚的功績,單看確實不錯,可距離能被魏軾這種層級一眼看中,卻還是差了一截。
魏刈離開邊疆已近一年,對這些不清楚也屬正常。
魏刈也並未在這事上糾結太久,他很快理清楚了其中的關聯。
“也就是說,裴硯秋和覃,是從秦錚這裡搭上關係的。裴硯秋藉助勇毅侯世子的份,請那些人賣個麵,扶持秦錚,覃投桃報李,與其暗中往來。”
冷傲頷首,“大便是如此。嘉敏公主和姬鞽是親姐弟,又與裴硯秋是夫妻,如此一來,算是把覃拉到了二皇子的陣營裡。”
魏刈沉片刻,忽而輕笑出聲。
“這麼說來,覃是二皇子黨?可那日,姬溱溱親口承認恨姬鞽骨,覃卻屢屢設法救,彷彿與纔是一路……倘若你方纔所言屬實,覃該與姬鞽站在同一陣線,恨不得將姬溱溱碎萬段纔對,又怎會出手相助?”
“什麼?”
冷傲愕然。
他對那日的事並不知曉,是以此時驟然聽聞,也是一驚。
“這怎麼可能?覃和姬溱溱八竿子打不著,怎會幫?按說他們之間,隻有姬鞽這個共同利益,偏偏姬溱溱並非真心,還與姬鞽反目,他……”
冷傲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眉頭蹙起。
如果真是這樣,就意味著……覃和姬溱溱之間,也藏著秘!
而且這個秘,姬鞽絕不知!
魏刈眼神微沉。
“繼續查那個秦錚。從他參軍那日開始,一條條查個明白!”
冷傲一凜。
“是!”
魏刈望向窗外,低聲自語,“要是斡勒還冇走,倒能問問他……”
可惜漠北換了天,斡勒已經快馬加鞭趕回漠北了。
算算行程,他該快到哈拉城了。
巴圖估計也在等他。
一場大戰一觸即發。
不過這樣也好,未來一段時日,不必擔心漠北入侵了。
正好能騰出手,查查這個秦錚。
回想起今日入宮時,從燕嶺身側走過的那些人,魏刈略一思索,又念出幾個名字。
“……這幾個,也一併查了,看看他們私下有何異常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是夜。
蘇歡再次做起了那個夢。
夢中黃沙漫天,人影幢幢,廝殺之聲從遙遠的天際傳來,令人心悸。
空氣中瀰漫著蕭瑟的風與土的氣息,還有濃重得化不開的腥味,幾乎讓人無法掙。
與之前那次夢境相比,這一次,那沖天的氣更顯濃重,肅殺凜冽,驚心魄。
蘇歡其中,卻彈不得分毫。
朦朧間,似有一道影衝破重圍,朝疾馳而來。
那影越來越近,悉湧上心頭。
蘇歡瓣微,下意識想要喊出一個名字。
然而就在這時,漫天刀箭雨驟然落下!瞬息之間便將那道影吞噬!
蘇歡的心幾乎要跳出腔,卻間發,一個字也吐不出。
那是、那是———
譁——!
蘇歡猛地驚醒,額頭已滿是冷汗,心臟不控製地狂跳。
蘇芙芙似是察覺到了什麼,迷迷糊糊睜開眼,茫然地朝看來。
蘇歡平復了一下起伏的心神,看了一眼外麵朦朧的天,輕輕幫蘇芙芙掖了掖被角。
“天還早,再睡會。”
蘇芙芙乖乖點頭,又一頭埋在側睡了過去。
蘇歡微微抿。
那個夢……
忽然,一陣嘈雜的靜響起,欽敏郡主張又慌的聲音從屋外匆匆傳來。
“歡歡!不好了!”
蘇歡的心猛然一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