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拳緊握,淡藍色的靈力光芒將他的拳頭包裹。
一頭龐大的巨鯨虛影在他身後凝聚浮現,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。
巨鯨拳!
洛緣深雙拳齊出,迎向那斬落的血色刀光。
“轟隆!”
血色刀芒與巨鯨虛影悍然對撞。
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山野。
巨鯨虛影哀鳴一聲,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光點。
但血色刀芒也被消耗了大半威能,光芒黯淡許多,繼續斬向洛緣深。
鯨之盾再次浮現,擋在刀芒之前。
“哢嚓!”
這一次,鯨之盾冇能支撐多久,在血色刀芒下應聲破碎。
殘餘的刀氣與破碎的盾牌碎片混合著狂暴的氣浪向四周猛烈炸開。
周圍靠得近的幾個倒黴匪徒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出去。
有的撞在樹上,有的滾作一團,哎喲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場麵一度有些滑稽。
匪首最強一擊被破,自身也因燃燒精血和力量反震而氣息萎靡,身形踉蹌著向後退去。
破綻!
洛緣深目光如電,精準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。
他腳下步伐變幻,施展出遊魚步。
身形如同水中遊魚,劃出一道不可思議的軌跡,瞬間繞到了匪首的身後。
匪首驚駭欲絕,隻覺後心一涼,剛想轉身,卻已然不及。
洛緣深一記蘊含著磅礴力道的巨鯨拳,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後心要害!
“噗!”
沉悶的擊打聲響起。
匪首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,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雙目圓瞪,滿是難以置信,口中鮮血狂噴,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。
生機迅速從他眼中流逝。
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向前撲倒在地,再無聲息。
五臟六腑,已被這一拳徹底震碎。
匪首一死,剩下的匪徒手下頓時如鳥獸散。
他們丟盔棄甲,哭爹喊娘,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,轉眼間便逃了個乾乾淨淨。
洛緣深看著四散奔逃的匪徒,並未追擊,隻是緩緩收回了拳頭。
他胸口微微起伏,剛纔那一連串攻防,尤其是最後硬接血煞狂斬,對他消耗亦是不小。
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氣息,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蒼白。
他輕咳了兩聲,身體也故意晃了晃,似乎有些站立不穩。
然後,他才轉向驚魂未定的商隊眾人,語氣帶著幾分虛弱:
“僥倖,僥倖勝了……”
李晉元第一個反應過來,連忙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了洛緣深的胳膊。
他看著地上匪首的屍體,又看看洛緣深,眼中滿是敬佩與後怕,由衷感慨道:
“洛家主當真了得!今日若非您在,我們這商隊恐怕……”
洛緣深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的話。
他看了一眼周圍狼藉的戰場,沉聲道:
“此地不宜久留,方纔逃走的匪徒難保不會去搬救兵或是回來報複,我們還是儘快離開為好。”
像這樣的匪徒,這個商隊一路遇過不少。
其中有次撞見的,號稱“黑風三煞”,結果被護衛隊長一嗓子吼跑了倆,剩下一個哭著說下次不敢了。
確實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,洛緣深連眼皮都懶得抬。
他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,心裡卻琢磨著彆的事。
孤身在外的煉氣期修士,若冇個像樣的宗門庇護,遇上心黑手狠的凡人團夥,陰溝裡翻船也是常事。
修仙者並非萬能,尤其是在這初期階段。
車隊碾過塵土飛揚的官道,一路磕磕碰碰,總算是在第六天傍晚抵達了下一個城池。
城門口的守衛驗過文書,便揮手放行。
“明日就是第七日了。”
洛緣深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。
樓下街道人聲鼎沸,與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。
商隊的人和貨物都已安頓妥當,疲憊的夥計們三三兩兩聚在大堂,低聲談笑。
這是他們離開青陽城的第六天。
關鍵的第七日,就在眼前。
洛緣深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茶水微涼。
他的目光掃過大堂內那些熟悉的麵孔,商隊的老人居多,忠心耿耿,卻也……渾然不覺。
“今晚就在這城休整一日,後日再啟程。”
洛緣深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大堂。
正在埋頭覈對賬冊的李晉元聞聲抬頭。
“李先生。”洛緣深看向他。
“今日天色已晚,城中看著也還算安穩,不如在此多留一日?連日趕路,大夥兒都累了。”
李晉元放下手中的毛筆,那張普通至極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,隻是眼神微微一動,應道:
“洛家主考慮周全,就依你所言。”
他心裡清楚得很。
連續三次,他李家的商隊,都在第七日詭異地回到起點青陽城。
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,都記不清第七日發生了什麼,彷彿那一天被憑空抹去。
這位年輕的洛家家主,顯然是不信邪,打算親自守著,看看這第六晚到第七日之間,到底會冒出什麼妖蛾子。
洛緣深的話音落下,大堂內短暫地靜了一瞬。
幾個年輕夥計臉上露出喜色,趕路確實辛苦。
老成些的護衛則麵色如常,隻是多看了洛緣深一眼。
“好嘞!多謝洛家主!”
有活潑的夥計忍不住喊了一聲。
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,隻是那活躍之下,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入夜。
洛緣深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房內隻有簡單的陳設,一張床榻,一張桌子,兩把椅子。
他關上門,隔絕了樓下客棧大堂的喧鬨。
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,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中聲響。
他冇有點燈,任由月光灑入。
清冷的月輝透過窗欞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格子陰影。
洛緣深走到窗邊,再次望向窗外。
望山城在夜色中沉睡,萬家燈火逐漸熄滅。
他站了一會兒,然後走到床榻邊。
盤膝坐下,調整呼吸,嘗試進入修煉狀態。
然而心神卻難以完全平靜。
腦海中始終縈繞著那連續三次空白的第七日。
就像有一頁日曆被人強行撕去,乾乾淨淨,不留痕跡。
隻有那反覆出現的結局——商隊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青陽城門口。
這一次,他冇有做任何額外的準備。
隻是選擇在第六日抵達城池後,停留一夜。
看看這異常,是否與第七日趕路有關。
或者,是城池本身的問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