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吾!”
鏢師的號子再次響起,在山林間迴盪。
距離離開青陽城,已經過去三天。
自打在上一個城池補充完物資,洛緣深的精神就莫名開始緊繃。
倒不是怕路上真出點什麼事。
他怕的是,這一路風平浪靜,安安穩穩過了七天。
然後眼睛一閉一睜,他又回到了青陽城,還把這七天的經曆忘得一乾二淨。
那才叫憋屈。
“合吾!”
又是一聲號子。
嘩啦啦。
林間傳來異樣的響動。
洛緣深剛闔上的眼猛地睜開。
一個個人影如同鬼魅,從兩側山林中急速閃現,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商隊行至這黑風嶺,終究是撞上了麻煩。
“哈哈哈,這麼多天,總算碰上個不姓蕭的肥羊!”
一個粗啞難聽的笑聲響起。
“小的們,給我圍了,一個都彆放跑!”
“敵襲!”
商隊護衛們立刻拔刀,緊張地護住馬車。
匪首是個半百老頭,頭髮花白稀疏,滿臉橫肉堆疊,扛著一柄鏽跡斑斑的大刀,眼神凶戾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更麻煩的是他身上那股煉氣八層的靈力波動,邪異且狂暴。
洛緣深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,這鬼地方,隨便一個占山為王的匪首都有煉氣八層?
所幸,那些嘍囉看著人多,絕大多數隻是普通凡人,僅有零星一兩個身上帶著微弱的煉氣一、二層波動,不足為懼。
“這位好漢,行個方便。”
李晉元臉上擠出笑容,顫顫巍巍地從馬車裡捧出一個錢袋。
“我們隻是路過,不懂規矩,這些錢銀不成敬意,還請好漢們高抬貴手,放我們過去。”
“你小子我好像在哪見過?算了!”
匪首斜眼瞥了錢袋一眼,唾了一口。
“少他孃的廢話!”
“錢老子要了,人,老子也要了!”
“今天你們都得留下!”
他似乎看出自己手下那些凡人嘍囉未必能迅速解決商隊的護衛,乾脆親自下場。
老頭大喝一聲,扛著大刀,帶著一股腥風就直愣愣衝了過來,目標顯然是商隊中看起來最不好惹的幾個。
煉氣八層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散開,企圖直接震懾全場。
洛緣深歎了口氣,躲是躲不過了。
他迎著匪首衝來的方向上前一步,煉氣七層的修為運轉開來。
必須速戰速決,不然等那些嘍囉纏上來,商隊損失就大了。
匪首見有人敢攔,更是狂笑。
“找死!”
他手臂肌肉虯結,鏽跡大刀猛然揮出。
“血煞斬!”
一道近乎實質的猩紅刀氣破空而出,帶著濃鬱的血腥味橫掃過來,空氣彷彿都被撕裂。
洛緣深腳下一點,遊魚步瞬間發動。
身形如同水中遊魚,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開。
嗤啦!
猩紅刀氣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掠過,斬在後方的地麵上,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。
好險。
洛緣深心中微凜,攻勢卻未停。
藉著閃避的慣性,他已欺近匪首身前。
雙掌靈力彙聚,氣勁勃發。
“巨鯨掌!”
無形的氣浪彷彿怒海狂濤,朝著匪首胸前狠狠拍去。
匪首反應也是極快,橫刀回防格擋。
鐺!
一聲巨響。
匪首連人帶刀被這股巨力震得噔噔噔連退數步,握刀的手臂一陣發麻,刀身兀自嗡嗡作響。
他臉上橫肉一抖,看向洛緣深的眼神充滿了驚疑。
“嘿,小子,有兩下子啊!”
匪首臉上橫肉抽搐,厲聲嘶吼,手中鋼刀嗡鳴更甚。
刀鋒帶起刺鼻的血腥氣,接連三道血色刀芒呼嘯斬出。
三道血煞斬,角度刁鑽,隱隱封死了洛緣深所有閃避騰挪的空間。
洛緣深瞳孔微縮,體內靈力急速運轉。
他低喝一聲,鯨之盾瞬間凝聚成型。
一麵凝實的淡藍色靈力護盾擋在身前,其上有水波流轉。
“鐺!鐺!”
前兩道血煞斬結結實實劈在盾麵,發出金鐵交擊般的脆響。
靈力盾劇烈震顫,淡藍光芒忽明忽滅,盾麵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。
洛緣深手臂微微發麻,暗道這匪首力量果然不俗。
第三道刀氣緊隨而至,帶著一股斬碎一切的凶戾。
盾已將碎,硬接不得。
電光火石間,洛緣深腳下一點,身形如柳絮般向側方飄開。
“嗤啦——”
刀氣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掠過,勁風割裂了他左臂的衣袖,留下一道清晰的口子。
一絲涼意貼上皮膚,若再慢半分,這條手臂怕是要見血。
避過鋒芒,便是反擊之時。
洛緣深眼神一凝,不再猶豫。
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,地麵似乎都隨之微微一震。
右拳緊握,骨節發出輕微爆響,周身靈力向拳鋒彙聚。
巨鯨拳!
拳未至,一股沉凝如怒濤拍岸的氣勁已然轟出。
空氣被拳風擠壓,發出沉悶的呼嘯。
匪首剛發三斬,舊力已儘,新力未生,見拳風襲來,麵色驟變。
他隻來得及倉促間橫刀於胸前格擋。
“嘭!”
拳頭結結實實轟在刀身之上。
匪首隻覺一股沛然巨力湧來,彷彿被一頭蠻荒巨獸撞中。
他握刀的手臂劇震,虎口瞬間崩裂,鮮血淋漓。
整個人被震得蹬蹬蹬連退數步,體內氣血一陣劇烈翻騰。
喉頭一甜,一絲血跡自他嘴角緩緩溢位。
匪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,眼中凶光更盛,嘶聲道:
“你找死!”
被一擊震傷,匪首徹底陷入狂怒。
他眼中血絲密佈,麵容扭曲,竟是不顧後果,開始強行燃燒自身精血。
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。
他手中的鋼刀彷彿活了過來,刀身血光大盛,隱隱有冤魂嘶嚎之聲傳出。
“給我死來!血煞狂斬!”
匪首雙手握刀,用儘全身力氣,彙聚了燃燒精血換來的力量,朝著洛緣深當頭劈下!
這一刀,勢要將眼前之人連同那礙事的盾牌一同斬碎!
刀未落,淩厲的刀氣已經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麵對這搏命一擊,洛緣深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。
他不再有絲毫保留,巨鯨訣被催動到了極致。
周身靈力洶湧澎湃,如同真正的深海狂潮在體表奔騰。
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