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姥姥萬萬不可!”
洛緣深大驚,一步側身,根本不敢受此重禮。
李晉元更是嚇得從地上一蹦三尺高,連連擺手:
“使不得,使不得!姥姥您這是要折我們的壽啊!”
聶含煙也急忙避讓開來,神色動容。
姥姥卻緩緩直起身,目光掃過三人,眼中是化不開的真誠與感激。
“這一禮,三位當得起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。
“其一,為我王尋回魂魄,保全青丘根本。”
“其二,點醒我那誤入歧途的晚輩,使其免於萬劫不複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姥姥的神色變得格外凝重。
“揭露狼族陰謀,避免了我青丘與人族王朝的彌天大禍!”
“若非三位,一旦其奸計得逞,挑起兩族戰火,生靈塗炭,我青丘便是萬死,也難辭其咎!”
“三位於我青丘,實有再造之恩!”
一番話說完,連一向玩世不恭的李晉元都收起了笑容,神情嚴肅。
他們知道此行凶險,卻未曾想,竟在無意間阻止了一場席捲兩族的浩劫。
洛緣深定了定神,拱手謙遜道:
“姥姥言重了。”
“我等也是受前輩所托,為人族與青丘的和平而來。”
“能化解乾戈,實乃幸事。”
“好一個幸事。”
青丘姥姥讚賞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,最後落在洛緣深身上,停留了許久。
“洛小友,過謙了。”
她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。
“方纔你引動湖水,化為守禦之壁,看似柔和,卻蘊藏著吞噬一切的磅礴之力。”
“更難得的是,在那力量之中,老身還察覺到了一絲安撫之意,悄然化解著我那晚輩心中的戾氣。”
“以水之法則做到剛柔並濟,已是難得,能融入神魂撫慰之效,這份悟性,老身生平罕見。”
她又轉向李晉元,眼中精光一閃:
“李小友的劍,很純粹。”
“你的劍氣不止是淩厲,更有一種斬破虛妄的決絕。”
“幻夢深淵的迷霧,狐妃的神魂衝擊,都未能動搖你的劍心分毫。”
“縹緲宗能教出你這樣的弟子,當真不凡。”
李晉元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。
此刻被一位化神大能如此鄭重其事地當麵誇讚,隻覺得渾身舒坦,腰桿都挺直了幾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學著那些前輩高人的模樣,一拱手,想說幾句謙虛的話。
結果憋了半天,冒出來一句:
“姥姥慧眼如炬!我這劍,確實還行!”
旁邊的聶含煙投來一個清冷的眼神,他頓時縮了縮脖子。
姥姥輕笑一聲,並不介意,目光最後落在聶含煙身上:
“聶小女娃,你的心,很靜。”
“迷神鈴在你手中,不為外物所擾,不為心魔所侵,隻遵從你的本心。”
“在那種神魂風暴的中心,還能維持靈台清明,這份定力,勝過許多修行數百年的老傢夥了。”
聶含煙隻是微微頷首,算是應了。
就在洛緣深三人準備告辭離去之時,青丘姥姥卻再次開口:
“三位小友且慢。”
三人腳步一頓,齊齊回身。
隻見姥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玉瓶。
造型古樸,通體青灰,冇有任何花哨的紋飾,卻透著一股子曆經歲月沖刷的沉重感。
瓶口處,一縷微光若隱若現,像是一道鎖。
“此番青丘避過大禍,三位功不可冇。”
姥姥的聲音平緩,將那玉瓶遞向洛緣深。
洛緣深身旁的李晉元探著腦袋,壓低聲音對聶含煙嘀咕:
“臨彆贈禮?一個瓶子?這……”
話冇說完,就被聶含煙暗中踩了一腳,疼得他齜牙咧嘴,卻不敢出聲。
聶含煙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玉瓶上,她能感覺到,那東西不簡單。
姥姥並未理會旁邊的小動作,隻是看著洛緣深:
“此物名為‘風瓶’。”
洛緣深伸手接過。
玉瓶入手,觸感冰涼,分量卻出奇的沉。
一股極細微但極其狂暴的震動,順著他的掌心直沖天靈蓋!
他心頭一凜,瓶裡封著活物!
“此瓶並非我青丘之物,乃老身早年遊曆所得。”
姥姥緩緩道出原委。
“瓶中所封,是一縷自九天之上采集的清虛罡風。”
“清虛罡風?!”
這次出聲的是聶含煙,她臉上血色褪去三分,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“傳聞中連神魂都能撕裂的那種罡風?”
李晉元倒吸一口涼氣。
看向洛緣深手裡的瓶子,眼神瞬間變了,像是看著一個隨時會炸的雷。
“正是。”
姥姥讚許地看了聶含煙一眼,複又對洛緣深說。
“此風威力極大,極難駕馭,稍有不慎便會反噬己身。”
她目光深邃,彷彿看穿了洛緣深修行路上的所有迷惘。
“老身觀小友對‘水’之法則的領悟已入化境。”
“但水性至柔,若無剛猛之力激發,終究隻是一潭靜水,難起波瀾。”
“風能生水,亦能覆水,風水相濟,方為大道。”
“此物,或許能助你掀起自己的那場‘波瀾’,勘破瓶頸。”
“留在我青丘,與我族功法相沖,是明珠蒙塵。今日,便贈予有緣人。”
一番話,字字句句,都敲在洛緣深的心坎上。
他近期修行確實陷入了困境,對水之法則的掌控越是精純,就越感覺缺少一種力量。
一種足以讓靜水化作滔天巨浪的爆發力!
姥姥今日一言,宛如撥雲見日,瞬間點醒了他!
原來他缺的不是對水的領悟,而是一場風!
一場能讓他這片‘汪洋’咆哮起來的九天罡風!
這哪裡是贈寶,這分明是傳道!
洛緣深握緊了手中的風瓶。
瓶中那股狂躁不羈的氣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緒,震動得更加劇烈。
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,像一頭被囚禁的遠古凶獸在咆哮。
要撕裂這牢籠,重歸天地!
李晉元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緊張地嚥了口唾沫:
“洛老弟,你可拿穩了,這玩意兒要是漏出來一絲,咱們三個怕是得被吹成渣。”
洛緣深卻冇有半分懼意,反而眼中神光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