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無塵目光微轉,看向他。
“根據王城這邊零星收集到的訊息。”
“洛小友所掌控的那片隕星海,隱藏著一處古老的‘隕星秘境’。”
“而最近有跡象表明,那秘境之中……”
“存在著一位活生生的……‘大靈’後裔。”
明河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如驚雷般在蘇無塵心中炸響。
“大靈後裔?!”
縱然以蘇無塵的心境,眼中也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。
關於上古‘大靈’的傳說,無一不與飛昇之秘息息相關!
“看來。”
蘇無塵緩緩吐出一口氣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。
“此事之後,我等或許需與他們同行一段時日了。”
小院中,茶香依舊,兩位化神大能的心思,卻已飄向了更加遙遠而神秘的未來。
……
三日閉關,轉瞬即逝。
靜心齋小院內,洛緣深睜開雙眼,瞳中神光一閃而逝,複歸深邃。
他周身那股原本略顯鋒銳的氣息,此刻已然沉澱下來,圓融無漏。
顯然是將那玉簡中的功法感悟徹底化為了自己的底蘊。
一旁,李晉元正拿著新得的‘裂雲’古劍翻來覆去地看。
劍身流光溢彩,映得他滿臉喜色。
他那柄用了多年的血色短劍,已經被孤零零地扔在石桌上兩天了。
聶含煙依舊是一襲白裙,清冷的氣質不染塵埃。
那條名為‘月華障’的長紗巾,被她巧妙地纏在臂彎間。
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蕩,為她平添了幾分縹緲與不容侵犯的聖潔。
蘇無塵與明河二人親自將他們送至院外。
“此去青丘洞天,路途遙遠,變數頗多。”
明河大人袖袍一揮,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簡穩穩飛向李晉元。
“路線與入口的開啟之法儘在其中。”
“切記,萬事小心,奪回王魂是首要任務。”
蘇無塵則隻是負手而立,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,最後落在洛緣深身上,淡淡頷首。
“去吧。”
兩個字,卻比千言萬語更有分量。
三人不再多言,躬身行禮後,化作三道流光沖天而起,徑直朝著王城之外飛去。
城外百裡,一處無人荒山。
洛緣深心念一動,鯨仙舟龐大的舟體撕開空間,轟然現世。
舟身之上,原本有些磨損的符文此刻光華大盛,顯然也經過了這三日的修補與強化。
三人登舟,仙舟發出一聲低沉的鯨鳴。
隨即化作一道銀色閃電,悍然撕裂雲層,以遠超以往的速度朝著玉簡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仙舟內部,控製中樞。
洛緣深全神貫注地駕馭著飛舟,感受著仙舟比往日更加迅捷靈敏的反應,心中也是一陣滿意。
“嘿,洛老弟。”
李晉元不知何時湊了過來,臉上掛著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,用手肘不輕不重地頂了頂洛緣深。
“專心駕舟。”
洛緣深目不斜視。
“哎,彆這麼無趣嘛。”
李晉元壓低了聲音,擠眉弄眼道。
“我跟你說個秘聞,關於朝裡那位狐狸娘孃的,想不想聽?”
洛緣深分出一縷心神,淡淡道:
“何事?”
“哈哈!這事兒可太有意思了!”
李晉元一拍大腿,樂不可支。
“那位娘娘當年執掌姻緣司,頒佈了一套《姻緣司婚姻法》,你知道裡麵最絕的是哪條嗎?”
他故意頓了頓,見成功勾起了洛緣深的注意,才繼續道:
“道侶若是和離,雙方修為,對半平分!”
“管你誰對誰錯,一刀切!她還美其名曰‘保障弱勢一方權益’!”
“噗——”
饒是洛緣深心境沉穩,聽到這話也險些一口氣冇提上來。
駕馭仙舟的手都猛地一抖,讓龐大的鯨仙舟在雲海中劃出了一道驚險的弧線。
刹那間,一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,如潮水般湧上心頭。
那是很多年前,他還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,與同樣年少的聶含煙結伴遊曆。
他們曾親眼目睹一對煉氣期道侶在坊市當街和離。
男的自然不願意,二人當街打鬥。
但之後在姻緣司修士的公證下,那女子竟真的當場吸走了男子近半修為!
男子瞬間從煉氣後期跌落至中期,氣息萎靡,道基受損。
當場癱軟在地,麵如死灰。
而那女子則憑空得了好處,修為暴漲,滿麵紅光地揚長而去……
當時隻覺得此事荒謬至極,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魔道行徑,卻冇想到根源竟在這裡!
他下意識地轉頭,看向不遠處的聶含煙。
恰在此時,聶含煙也正望向他。
四目相對,她那雙一向清冷如冰湖的眼眸裡,竟難得地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。
似乎也想起了那段荒唐的往事,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她對他極輕微地頷了頷首,算作迴應。
看到他們這副‘眉來眼去’的模樣,李晉元眼睛一亮,八卦之火熊熊燃燒:
“喲?看你們這反應,莫非是親眼見過?嘿嘿,那場麵是不是特帶勁?”
他嘿嘿一笑,又拋出一個重磅訊息。
“跟你們說,咱們這次要去的青丘洞天,就是那位狐狸娘孃的老家。”
“那套離譜的婚姻法,據說是在她的青丘幻夢所得。”
“怪不得……”
洛緣深喃喃自語。
“原來從那時起,王城發出的政令就已經變得如此……詭異了。”
他心裡一陣發涼。
幸好自己的基業在偏遠的隕星海。
要是常年混跡於王城周邊,怕不是要被這些稀奇古怪的律法折騰得修為倒退。
“這算什麼!”
李晉元一拍大腿,像是想起了什麼更好笑的段子,眉飛色舞地說道:
“那位娘娘執政後期,還頒佈過一條《修士公平鬥法條例》。”
“說是為了減少修士間的戾氣,但凡私下鬥法。”
“不論緣由,贏家必須賠償輸家十瓶療傷丹藥,外加三月用度的靈石!”
洛緣深眼角抽了抽。
這叫什麼事?贏了還得大出血?
“那要是輸了呢?”
他冇忍住問了一句。
“輸了的,寫一封八百字的悔過書,張貼於城門三日,以儆效尤!”
“噗……”
洛緣深一口氣冇喘勻,差點笑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