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河對於這些問題似乎早有準備,緩緩解釋道:
“其一,最初她代掌朝政,是獲得了王殘留意誌默許的。”
“且確實兢兢業業,維護了人族的穩定。”
“等到我等察覺她心性漸變時,她已身披龍氣多年,與王朝氣運有了極深的勾連。”
“修士對她出手,必遭王朝氣運反噬。”
“即便是我與蘇兄,也難以承受這等因果。”
“其二,王之事關乎人族氣運,絕不能大肆聲張,否則必引天下動盪。”
“而化神修士每一次全力出手,皆需耗費大量壽元與本源。”
“動靜太大,極易被青丘秘境感知並排斥,反而可能打草驚蛇,危及王魂。”
“至於其三……”
明河頓了頓。
“青丘山乃是一處特殊的洞天秘境,有其自身法則。”
“非青丘本土生靈或身具特殊緣法之化神,根本無法進入其中強行帶人出來。”
“但元嬰修士,反而因其力量層次未觸及天地本源極限,有機會在付出一定代價後潛入其中。”
洛緣深眼睛猛地瞪大:
“也就是說,我們進去後。”
“很可能要直麵一位至少是化神期、並且可能被權力慾望扭曲了心性的妖修?”
“即便她出手會耗費壽命乃至被反噬,但我們依舊要承擔極大的風險!”
這任務,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!
洛緣深心中的擔憂幾乎寫在了臉上。
直麵一位可能失控的化神妖修,即便有諸多限製,其風險也遠超尋常秘境探險。
就在此時,一向惜字如金的蘇無塵再次開口,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:
“放寬心。”
他目光掃過三人,繼續道:
“青丘洞天內的古老存在,亦不願見那後輩在歧路上越走越遠,最終萬劫不複,乃至牽連整個青丘。”
“我已與他們達成約定,隻要你們能將王的魂魄安然帶回,朝中那隻……”
“便可免於形神俱滅之刑,允她返回青丘接受族內懲戒,閉門思過。”
“因此,你們的任務並非與她正麵衝突。”
“而是潛入青丘,找到並帶回溫養完畢、詛咒已除的王之魂魄即可。”
蘇無塵頓了頓,解釋了選擇他們的最終原因。
“王之魂魄被困於青丘洞天的一處古老試煉之地。”
“那處試煉之地頗為特殊,青丘本族狐妖皆無法靠近,否則會引發試煉之地崩解。”
“故而需要三位並非朝廷直屬、又與我和明河相熟、修為心性皆可堪重任的修士前往。”
“即是你們三人。”
洛緣深聞言,心中稍安。
原來並非要直接去捅化神狐狸的窩,而是去一個連本地狐狸都進不去的地方‘取貨’。
雖然任務依舊艱钜,但目標明確了許多,風險也似乎降低了一些。
能被兩位化神大能如此信任委以重任,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榮幸。
但對那神秘的青丘洞天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,仍保留著一絲警惕。
蘇無塵彷彿能洞悉他心中最後那點顧慮,不再多言,袖袍輕輕一拂。
石桌上微光閃過,頓時多出了三件物品。
一柄長劍,劍身古樸,隱有秋水般的流光轉動,鋒銳之氣引而不發。
一條潔白如雪、輕薄如煙的長紗巾,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光暈。
一枚溫潤剔透的玉簡,表麵有玄奧的紋路若隱若現。
“李晉元。”
蘇無塵看向自己的師侄。
“弟子在!”
李晉元立刻收斂了嬉笑之色,恭敬應道。
“此劍名為‘裂雲’,乃我早年所用之劍,鋒銳無匹。
內蘊一絲破法真意,你好生使用,莫要墮了它的名頭。”
李晉元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,強壓激動,鄭重上前雙手捧起裂雲劍:
“多謝師叔賜寶!晉元必不負此劍!”
“聶含煙。”
“師叔。”
聶含煙清冷應道。
“這條‘月華障’,取自月魄精粹織就。
護身保命之時祭出,可擋化神初期修士全力三擊,亦可滋養你的無情道心。”
聶含煙眸光微動,上前輕輕接過那條潔白紗巾,觸手冰涼柔滑:
“謝師叔。”
最後,蘇無塵的目光落在洛緣深身上。
“洛緣深。”
“晚輩在。”
“這枚玉簡之中,有我與明河道友二人,根據你的《靈鯨秘典》及你所展露的神通特點。
“加以推演改進後的功法要訣、數種威力更強的法術運用,以及……
“我等對天地法則的一些淺見,還有凝聚元嬰法相的心得體會。
“能領悟多少,看你自身造化。”
洛緣深心中一震,連忙上前,恭敬地接過那枚玉簡。
他忍不住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。
霎時間,浩瀚如煙的資訊湧入腦海!
不僅僅是簡單的文字圖形,更蘊含著兩位化神大能的道韻感悟!
他看到《靈鯨秘典》的運轉路線變得更加精妙高效。
自己常用的幾種法術被衍生出更強大、更節省靈力的施展方式,威力平均提升了至少兩成!
而那些關於法則和元嬰法相的闡述,更是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。
許多往日修煉中的滯澀之處豁然開朗!
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增強補丁!
價值無可估量!
“多謝蘇前輩!多謝明河大人!”
洛緣深深深一揖,語氣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。
有了這些,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必能再上一個台階,前往青丘的底氣也足了許多。
“下去好生熟悉所得之物,三日後,出發前往青丘洞天。”
蘇無塵揮了揮手。
三人再次行禮,懷著不同的激動與期待,退出了靜心齋後院。
等到三人的氣息徹底遠去,小院內恢複了寧靜。
明河大人端起茶杯,似自言自語般輕聲道:
“如此一來,防護周全,也算得上是萬無一失了。”
蘇無塵沉默片刻,望著天際流雲,淡然道:
“嗯。待此間事了,我欠下的諸多因果,便算是償還完畢。
屆時,也該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昇仙之路了。”
明河聞言,轉過頭,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:
“蘇兄,其實……也並非全然虛無縹緲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