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皓辰語氣帶著一絲不屑:
“若非留著這群蠹蟲還有些用處,我早就將他們的靈石吃得連渣都不剩了。”
“柳某最佩服的,便是洛兄你這般人物。”
“能在當年那般複雜的夾縫中,硬生生將隕星海掌控在手,並經營得鐵桶一般。”
“可見洛兄之手段與潛力,遠非那些庸才能比。”
洛緣深謙和一笑:
“柳閣主過譽了,不過是僥倖罷了,也多虧聯盟與閣主當年的支援。”
柳皓辰擺擺手,不再多言虛話。
直接從袖中取出一份閃爍著靈光、以特殊獸皮製成的契約,推到洛緣深麵前。
“洛兄,這是隕星海下一個百年的經營權續約契約。”
“條款與往年大致相同,利益分成也未曾變動。”
“你看看若無異議,簽下即可。”
洛緣深微微一怔。
他原以為即便順利,也少不了一番討價還價或條款扯皮。
冇想到柳皓辰如此乾脆利落,條件也一如既往的優厚。
他接過契約,神念迅速掃過。
確認無誤後,便乾脆地在其上烙下了自己的神念印記。
整個過程,簡單得超乎想象。
柳皓辰收起一份契約,笑容愈發燦爛:
“合作愉快,洛兄。希望下一個百年,隕星海在你手中,能更加繁榮。”
與柳皓辰告彆後,洛緣深謝絕了其設宴款待的邀請,徑直向著城東方向行去。
蘇無塵前輩不喜喧鬨,在王城的落腳點是一處名為‘靜心齋’的僻靜小院。
小院門扉虛掩,洛緣深推門而入,院內草木清幽,一如往昔。
穿過前庭,步入後院,隻見李晉元和聶含煙二人正垂手恭立於一張石桌旁。
石桌兩側,對坐著兩人。
一人身著素雅道袍,麵容模糊似籠罩在雲霧之中。
唯有一雙眼眸清澈如古井,深不見底,正是縹緲宗的化神大能蘇無塵。
另一人則穿著欽天監特有的星紋官袍,麵容溫和,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乃是王城欽天監主事,同樣身為化神大能的明河大人。
“來了?”
蘇無塵的聲音平淡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,他目光微抬,看了洛緣深一眼。
“坐。”
洛緣深不敢怠慢,上前幾步,恭敬地向兩位化神前輩行禮:
“晚輩洛緣深,見過蘇前輩,明河大人。”
又與李晉元、聶含煙點頭示意後,纔在石桌旁的空位坐下。
聶含煙默不作聲地提起玉壺,為他斟上一杯清茶,茶香嫋嫋,沁人心脾。
明河大人微笑著看向洛緣深:
“剛好你來了,倒也省得再說一遍。”
洛緣深心中微動。
其實他對蘇無塵前輩突然召見所為何事並不清楚。
傳話的李晉元和聶含煙顯然也不知內情,否則路上多少會透露一些。
他端正坐姿,道:
“晚輩願聞其詳。”
明河收斂了些許笑容,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凝重:
“洛小友,你多次來往王城,想必也有所察覺。”
“無論王城發生何等大事,乃至不久前的正魔大戰波及四方……”
“‘王’,都從未現身過,一次也冇有。”
洛緣深心中一震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這個疑惑他確實早有察覺。
隻是深知此事關係重大,一直壓在心底,從未對任何人提起。
如今由明河親口說出,無疑證實了那位至高無上的‘王’,恐怕是出了極大的問題。
“你不好奇?”
明河看著他平靜的反應,饒有興致地問道。
洛緣深剛想依照本能謹慎地搖頭說‘不好奇’。
一旁的蘇無塵卻冷不丁地開口,語氣依舊平淡:
“你很好奇。”
“……是,晚輩確實有些疑惑。”
洛緣深到嘴邊的話隻好嚥了回去,無奈點頭。
在化神大能麵前,尤其是蘇無塵這種能洞悉人心微妙的存在,強行否認並無意義。
明河聞言哈哈一笑,對蘇無塵道:
“蘇兄,彆對小輩這麼苛刻嘛。”
他轉而向洛緣深,以及同樣豎起耳朵的李晉元和聶含煙解釋道:
“其實,王在百年前的一次東狩時,於深山之中遇到了一隻修行千年的靈狐。”
“那靈狐對王一見鐘情,為與王相愛,不惜耗費修為化作人形,嫁於王為妃。”
“次年,王再次東狩,卻遭遇了一夥極其詭異的邪修偷襲。”
“那些邪修目標明確,並非為傷王性命。”
“而是以一種極為惡毒的秘術詛咒了王的魂魄,使其陷入永恒的沉眠。”
“肉身雖存,神魂卻將逐漸消散。”
“為救王,那位由靈狐所化的王妃,動用青丘秘法,將王的殘魂強行收斂。”
“帶回了她的誕生之地——青丘洞天,以青丘洞天秘境的本源之力溫養,試圖化解詛咒。”
“而她自己,則憑藉與王的氣息聯絡及高深幻術,化作王的模樣,返回王城,代王處理朝政,穩定大局。”
聽到這裡,洛緣深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,這情節……未免也太過於曲折離奇。
明河歎了口氣,繼續道:
“起初,她確是心懷摯愛,努力維繫朝綱,事事以王的名義處理得井井有條。”
“但權力最是侵蝕心靈……”
“久而久之,她習慣了執掌天下的感覺,慾望逐漸膨脹,開始迷戀這種權柄,甚至……”
“生出了想要徹底取代王,永坐這江山主宰的念頭。”
“而王的本體魂魄,則一直被禁錮在青丘山內,無法歸來。”
話語落下,小院內一片寂靜。
李晉元和聶含煙都麵露震驚之色,顯然也被這秘辛震撼得不輕。
洛緣深呼吸微促,他心中有無數的槽想吐,這簡直比話本傳奇還要離譜!
但最終,千言萬語到了嘴邊,化為了最實際的問題。
他看嚮明河,謹慎地開口:
“明河大人,晚輩有幾個疑問……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明河示意道。
洛緣深整理了一下思緒,一連串問題清晰拋出:
“第一,既然二位前輩早已知曉此事,為何當初不阻止?至少在她心生惡念之初加以乾預?”
“第二,以二位前輩通天徹地之能,為何不親自前往青丘山,將王的魂魄迎回?豈不比我等更為穩妥?”
“第三,為何最終此事,會需要我等元嬰小輩前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