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白雙腿一軟,竟直接‘噗通’一聲跪倒在地。
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敬畏而顫抖:
“家……家主?!洛白恭迎家主歸來!”
這一跪一喊,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耳邊。
原本嘈雜的庭院瞬間死寂。
那些指指點點的族人全都僵住了。
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枚令牌,又看看那麵容年輕、氣質卻沉穩如淵的男子。
家……家主?
那個傳說中帶領洛家崛起、卻多年在外經營未歸的神秘家主?
地上的洛天一更是徹底傻了眼。
張大的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。
所有的囂張氣焰被瞬間澆滅,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。
這居然是真的?
他……他居然衝撞了……家主?!
洛緣深淡淡瞥了洛天一一眼,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跪好。”
洛天一一個激靈,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,身體抖得如同篩糠。
洛緣深不再看他,對洛白道:
“起來吧。去請老祖滄海公,還有洛昊、洛英過來。”
“是!是!洛白遵命!”
洛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起身。
也顧不上儀態,以最快速度衝了出去,心中已將洛天一罵了千百遍。
洛緣深這才轉向兩位故友。
臉上露出一絲歉然的微笑,尤其是對聶含煙:
“聶道友,李兄,家門不幸,讓你們見笑了。”
“方纔之事,是我洛家管教不嚴,洛某在此賠罪。”
李晉元哈哈一笑,渾不在意地擺擺手:
“無妨無妨,這等戲碼,倒也新鮮有趣。”
他自顧自地找了張椅子坐下。
聶含煙眸光清冷,如古井無波,隻是微微頷首,聲音空靈:
“些許小事,不足掛齒。”
她依言落座,姿態優雅。
但洛緣深與她相識多年,豈能感覺不到那平靜表麵下的一絲極淡的冷意?
若非他出手快,剛纔那紈絝子弟及其仆從,恐怕此刻已魂歸黃泉。
他心下苦笑,這位道友的‘大愛無疆’,有時候表現形式著實有點……
乾脆利落。
不一會兒,便有伶俐的丫鬟低著頭,快步進來奉上香茗和靈果瓜點。
顯然是洛白離開前匆忙吩咐的。
丫鬟剛退下,兩道強橫的氣息便由遠及近,瞬間抵達會議廳門口。
“家主!可是家主回來了?!”
聲如洪鐘,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。
來人正是洛昊,他身形依舊魁梧,但一身磅礴氣血已內斂至極。
肌膚下隱有寶光流動,顯然體修境界已達新的高峰。
距離金丹後期僅一步之遙。
另一人沉穩不言,隻是快步走入,眼神銳利而激動,正是洛英。
他周身氣息沉穩凝練。
昔日因魔體帶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戾氣和嗜血衝動已蕩然無存。
變得如常人般平和,隻是那份沉穩冷靜愈發深刻。
“家主!”
“大哥!”
兩人見到主座上的洛緣深,皆是麵露狂喜,上前便要行禮。
洛緣深笑著抬手虛扶:
“不必多禮。看來這些年,你們並未懈怠,很好。”
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,帶著欣慰。
洛昊和洛英這才注意到跪在一旁、麵如死灰的洛天一。
臉上都露出詫異之色。
不明白這族中頗有名氣的‘大少爺’怎會得罪了剛回來的家主。
但見洛緣深冇有立刻解釋的意思,兩人便按下疑問。
恭敬地在下首坐下,靜候吩咐。
又過了一會兒,腳步聲傳來。
隻見洛家老祖洛滄海,雖鬚髮皆白,但精神矍鑠。
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歡喜,在洛白的攙扶下快步走來。
而跟在洛滄海身後的,還有一位龍行虎步、麵容威嚴、目光如電的中年男子。
他一進廳,目光便銳利地掃過跪地的洛天一。
眼神瞬間晦暗了幾分,但很快掩飾過去。
“哈哈哈!我的好孫兒!你可算回來了!想死老祖我了!”
洛滄海見到洛緣深,開懷大笑。
若非場合不對,怕是真要上前好好打量一番。
洛緣深起身,微笑著迎上一步,扶住老祖:
“老祖宗,多年不見,您老風采依舊。”
他引著洛滄海在左手次座坐下,態度恭敬又不失親昵。
敘舊兩句後,洛緣深目光轉向那威嚴中年人,問道:
“洛白,這位是?”
洛白連忙躬身回答:
“回家主,這位是洛行天,如今擔任青陽城城主一職,也是……洛天一的父親。”
他聲音有些發虛。
洛行天不等洛緣深再問,上前一步,抱拳行禮,聲音沉渾:
“洛行天,見過家主。”
禮數週到,但目光卻直視洛緣深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詢。
“不知犬子所犯何錯,竟需跪於此地?”
“若真有不是,行天自當嚴加管教,但請家主明示。”
洛緣深神色不變,看向地上抖得更厲害的洛天一,語氣平淡:
“你自己說,還是我幫你說?”
洛天一被嚇得魂飛魄散。
哪裡還敢隱瞞。
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地將今日如何在門口見色起意。
如何出言不遜。
如何命令仆人驅趕甚至欲強留聶含煙。
又如何質疑家主令牌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越說聲音越小,頭幾乎埋到了地裡。
每說一句,洛行天的臉色就陰沉一分。
洛滄海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怒其不爭的沉痛。
洛昊和洛英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寒意和鄙夷。
廳內氣氛,瞬間降至冰點。
洛天一帶著哭腔的敘述終於結束。
會議廳內落針可聞,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,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洛緣深的目光並未在癱軟的洛天一身上過多停留。
而是緩緩轉向了臉色發白的洛白。
他的聲音依舊平和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眾人心口:
“洛白,我若冇記錯,洛家家規有明言。”
“凡我洛家子弟,年滿十二,必擇一修仙百藝研習。”
“以求立足之道,不至淪為庸碌之輩,耗費家族資源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地上那不成器的子弟。
“洛天一今年十五,修為煉氣一層,根基虛浮不堪。”
“想必是於修仙百藝上有著驚人天賦,方纔耽擱了修行吧?”
“他精擅哪一門?煉丹?煉器?符陣?還是靈植馭獸?”
“說來聽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