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被稱作‘大少爺’的少年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目光掃過洛緣深和李晉元。
見兩人衣著普通,相貌雖尚可但並非絕頂,便撇了撇嘴,滿是輕視。
然而,當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聶含煙身上時,頓時猛地一亮。
彷彿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,貪婪與驚豔之色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。
洛緣深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。
靈目悄無聲息地運轉,瞬間便看透了這少年的底細。
煉氣一層,根基虛浮,氣血虧空。
他心中頓時一陣無語,洛家何時出了這等子弟?
那大少爺顯然冇注意到洛緣深細微的表情變化。
紈絝的派頭十足,對著巡邏子弟和身後的仆從一揮手下令:
“還愣著乾什麼?把這兩個不知哪來的閒雜人等轟出去!至於這位仙子……”
他轉向聶含煙,臉上堆起自認為瀟灑的笑容:
“還請留下,本少爺自有招待。”
場麵一時寂靜。
李晉元摸了摸下巴,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,似笑非笑地瞥向洛緣深。
聶含煙清冷的目光也轉向洛緣深。
那目光平靜依舊,卻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、讓人脊背發涼的詭異意味。
洛緣深心中輕歎一聲:
“嘖,家門不幸。”
他再次取出那枚代表洛家家主的玄色令牌,語氣依舊平和:
“我乃洛緣深,洛家永恒家主。此二位是我的友人。”
那大少爺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嗤笑出聲:
“哈哈哈哈!你是家主?騙鬼呢!”
“誰不知道我們家主多年未歸,你說你是?令牌?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!”
“我看你們就是意圖混入我洛家圖謀不軌!男的趕走,女的拿下細查!”
他身後的仆從們聞言,立刻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。
洛緣深本還想再多說兩句,看看這荒唐戲碼如何收場。
但身旁聶含煙的目光已愈發清冷,周圍空氣的溫度都似乎開始下降。
他深知這位修煉無情道、覺悟‘大愛”故視眾生平等的故友,耐心即將耗儘。
換言之,動手時絕不會因對方修為低而有絲毫手軟。
為防止她真的出手‘清理’門戶,洛緣深決定不再浪費時間。
也不見他如何動作,圍上來的仆從和那幾名巡邏子弟便如同被無形重錘擊中。
哼都未哼一聲,軟軟地癱倒在地,陷入了昏迷。
唯有那大少爺還站著,他臉上的囂張瞬間化為驚怒,指著洛緣深尖聲道:
“你……你竟敢在洛家族地動手?!”
“你知道這是哪裡嗎?這是青陽城洛家!”
“我乃洛家大少爺洛天一!你……”
話未說完,洛緣深已一步踏前。
輕鬆避開他毫無章法的撲打,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。
像提一隻小雞崽般將他拎起。
“唔……放開我!混蛋!你知道我爹是誰嗎?我爹是不會放過你的!”
洛天一四肢胡亂掙紮。
體內那微薄的煉氣一層靈力湧動,卻根本無法撼動那隻大手分毫。
洛緣深麵無表情。
無視手中少年的叫罵與掙紮。
拖著他徑直朝著記憶中洛家會議廳的方向走去。
李晉元搖頭失笑,與神情恢複淡漠的聶含煙一同跟上。
隻留下身後一地昏厥的子弟。
以及一位被自家家主像拎垃圾一樣拎著、正罵罵咧咧走向家族核心的‘大少爺’。
洛天一的驚怒吼叫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瞬間在洛家盪開層層漣漪。
腳步聲紛至遝來。
不過片刻功夫。
會議廳外的迴廊、庭院便聚集了不少聞聲趕來的洛家族人。
有好奇張望的稚童,有交頭接耳的少女少年,也有許多麵露警惕和疑惑的中年男女。
他們對著拎著洛天一、神色平靜的洛緣深指指點點,目光中大多帶著陌生與審視。
“那是誰?竟敢對天一少爺如此無禮?”
“好大的膽子!在洛家族地動手?”
“這三人麵生得很,不像本地修士……”
“不過……為首那人,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?”
一個略有年紀的男人撚著鬍鬚,眉頭緊鎖,努力回憶著。
嘈雜聲中,一位身著錦袍、麵容儒雅沉穩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。
身後跟著幾位氣息不弱的洛家執事。
他便是如今代行家主之職的洛白。
他一眼便看到被像小雞崽般拎著、兀自掙紮叫罵的洛天一。
心頭猛地一跳。
再看向洛緣深三人,雖衣著樸素,但那深不見底的氣度讓他瞬間警醒。
他連忙上前。
先是拱手一禮,語氣謹慎而不失禮節:
“在下洛白,暫代管理族中事務。”
“不知閣下是何人?”
“我家這頑劣小子若有衝撞之處,洛某在此先賠個不是,還請閣下高抬貴手,有話好說。”
他姿態放得很低。
深知能如此輕鬆製住煉氣期、且麵對眾人圍觀依舊泰然自若者,絕非尋常。
哪怕是個紈絝,哪怕洛天一隻有煉氣一層。
“白叔!跟他們廢什麼話!”
“他們就是擅闖族地的賊子!”
“快把他們拿下!尤其是那個女的……”
洛天一見到靠山,叫囂得更起勁了。
洛緣深眉頭微蹙,心中輕歎。
如今的洛家,子弟教育竟如此不堪麼?
竟養出這般眼高於頂、愚蠢跋扈的貨色,還是所謂‘大少爺’。
他早年在家傳《靈鯨秘典》中留下的靜心凝神、潛移默化導向謙遜的暗示。
看來對這等根本不認真修煉、隻知享樂的紈絝毫無作用。
洛白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。
恨不得捂住洛天一的嘴,連忙再次對洛緣深躬身:
“小兒無狀,口無遮攔,是在下管教無方,萬望海涵!閣下……”
洛緣深懶得再聽這鬨劇。
手腕一抖,直接將手中的洛天一丟在地上。
“哎喲!”
洛天一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大屁墩,疼得齜牙咧嘴。
剛要破口大罵,卻見洛緣深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令牌。
那令牌非金非木,通體玄黑,其上刻有一頭於雲濤霧海中遨遊的巨鯨。
巨鯨眼眸處一點靈光氤氳,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。
與整個洛家族地的靈脈隱隱呼應。
洛白看到這令牌的瞬間,瞳孔驟縮,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