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緣深心頭一片空明,再無半分緊張。
《弄炎訣》全力運轉,牢牢維持著鼎內那脆弱的平衡。
就在這時,鼎上方的光陣毫無征兆地大亮!
七麵銅鏡彙聚的日光,在這一刻凝為實質,化作一道審判天光,狠狠刺入蓮心!
轟!
白蓮炸開,恐怖的能量衝擊將洛緣深掀飛出去,狠狠撞在後方的石壁上。
他顧不得喉頭的腥甜,死死盯著藥鼎的方位。
煙塵散儘,火星飄落。
在原本蓮心的位置,一簇拇指大小的火焰靜靜懸浮。
它外層是水一般的湛藍,內裡卻是太陽般的赤金。
火焰跳動間,木之青、金之白、土之黃三色光華輪轉不休,五行特質被完美地融於一體。
後天靈火,成了!
洛緣深狼狽地從地上爬起,抹去嘴角的血跡。
臉上卻露出了這些年來最暢快的一抹笑意。
他朝那火焰招了招手。
那簇新生的靈火晃了晃。
隨即化作一道流光,親昵地落在他指尖。
歡快地跳動、盤旋,灼熱的能量被完美收斂,冇有傷到他分毫。
“小東西,以後就叫你‘五行琉璃火’吧。”
洛緣深輕聲說道,感受著這縷靈火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奇妙感覺。
有了此火,許多以前不敢想的丹藥、法寶,如今都有了煉製的可能。
正魔大戰結束後的清算?
洛緣深掂了掂指尖的這簇小小火焰,眼神變得玩味起來。
誰清算誰,還說不定呢。
抬頭看去,熾熱的岩漿翻滾不息,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暗紅。
洛緣深目光落在藥鼎中央,那簇新生的五色火種正靜靜懸浮。
它雖已成型,卻如初生嬰孩,焰光微弱,彷彿一陣強風就能將其吹散。
這可是耗費了五十年積累,蒐羅了整個隕星海才湊齊的珍稀靈材,才堪堪煉成的寶貝。
“去。”
他指尖輕彈,火種聽話地飄落,沉入鼎底早已備好的靈液之中。
鼎身鐫刻的靈鯨紋路驟然亮起,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。
彷彿遠古巨鯨的呼吸。
岩漿湖中的火靈之氣被強行抽出,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紅線,源源不斷地彙入鼎內。
上方的陽光折射大陣依舊運轉,五道光束垂落,為火種提供著至陽之力。
烈火五行的力量在鼎中交彙。
火種貪婪地吸收著養分。
外層水藍與內裡赤金交相輝映,焰芒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悄然壯大。
“以地肺岩漿為爐,九天陽光為薪,再輔以聚靈鯨紋……”
洛緣深輕聲自語。
“百年之後,此火自可成長至成熟。”
到那時,這簇後天靈火,將是他洛緣深麵對正魔兩道清算時,最大的底牌。
他雙手掐訣,十指如飛,連續打出九道繁複的印訣。
九道靈光冇入周圍的岩壁,與地脈相連,瞬間佈下一座天衣無縫的隱匿大陣。
做完這一切,岩壁無聲合攏,將這滔天的熱浪與驚天的秘密,徹底封鎖於地心深處。
……
星羅島,書房。
洛緣深剛一踏入,萬雨晴便迎了上來,她瓊鼻微微皺了皺。
“好大的硫磺味,夫君這是把炎羅島的火山給點著了?”
她遞上一杯清茶,話語裡帶著一絲調侃。
洛緣深接過茶盞,一飲而儘,將滿身的燥熱壓下,才笑道:
“點了把小火,希望能燒得旺些。”
萬雨晴白了他一眼,風情萬種。
“你那小火,怕是把咱們洛家五十年的家底都快燒光了吧?”
“燒光了,我再去給你賺回來。”
洛緣深拉著她在窗邊坐下。
窗外夕陽西沉,海麵灑滿碎金。
萬雨晴臉上的笑意斂去,神情變得嚴肅起來:
“夫君,你這把火……最好能燒得快一點。”
“嗯?”
“洛霖剛剛傳回密信。”
萬雨晴聲音壓低。
“遺蹟那邊,玄天宗和黑血教的人都等不及了,請來了陣法宗師,說最多三個月,就能破開外圍禁製。”
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。
三個月。
洛緣深看向地底熔窟的方向,眼神變得幽深。
他為這簇靈火準備了百年溫養的時間,可眼下的局勢,卻隻給了他三個月。
但很快,洛緣深微微揚起了嘴角。
……
三個月後。
星羅島,內部遺蹟入口。
曾經星光璀璨的巨門,如今中央被硬生生轟開一個丈許寬的破洞。
焦黑的靈力灼痕遍佈邊緣,彷彿一道醜陋的疤。
玄天宗的流雲白袍,黑霧島的詭譎黑幡。
連同另外三島的修士,涇渭分明又氣息相連,將入口圍得水泄不通。
氣氛劍拔弩張,卻無人先動手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彙聚在不遠處那個靛青色的身影上。
“洛家主,還請留步。”
玄天宗的雲無涯上前一步,長袖一拂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:
“一年之期已過,我等本不該阻攔。”
“隻是……諸位同道商議過後,都覺得以您的通天修為,若是入了這遺蹟,我等怕是連根草都撈不著。”
他話說得客氣,眼底的忌憚卻藏不住。
“說得冇錯!”
黑霧島的陰九幽怪笑一聲,聲音像是夜梟在磨爪子。
“洛家主,這隕星海的好處,你一個人占了五十年,也該夠本了!總得給咱們這些窮哈哈留條活路吧?”
此言一出,他身後那些魔修頓時發出一陣鬨笑。
洛緣深臉色一‘沉’,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,骨節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這麼說,諸位是打算撕毀當初的協議了?”
“不敢,不敢!”
雲無涯連忙擺手,一副‘以和為貴’的模樣。
“撕毀協議乃小人行徑,我等豈會為之?隻是有個兩全其美的提議。”
他頓了頓,掃視一圈,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比鬥賭約!”
“洛家主德高望重,自然不屑於親自下場。”
“您可派出三名築基修士,我們五島各出一人,車輪戰,三局兩勝。”
“若洛家勝,我等立刻讓開道路,拱手相迎!”
“若我們勝了……”
陰九幽迫不及待地接上話,眼中閃爍著貪婪。
“十年!十年之內,洛家主不得踏入遺蹟半步!”
周圍頓時一片嘩然。
洛家陣營中,性如烈火的林武廷氣得鬚髮皆張,怒極反笑:
“好!好一個正魔同心!”
“臉都不要了,聯起手來欺負到我們頭上!”
“洛家主,這賭約萬萬不能接,這擺明瞭是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