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雨晴也適時地拉住丈夫的衣袖,秀眉緊蹙,滿臉‘焦急’:
“夫君,他們五家聯手,派出的定是各家最頂尖的築基後期,我們……”
她話未說完,卻被洛緣深抬手製止。
洛緣深沉默著,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對麵五島修士的臉。
從雲無涯的偽善,到陰九幽的貪婪,儘收眼底。
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勃然大怒時,他忽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嘲弄。
“可以。”
兩個字,讓全場的嘈雜瞬間死寂。
林武廷懵了,萬雨晴也愣住了。
對麵的雲無涯和陰九幽更是麵露錯愕,顯然冇料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。
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洛緣深緩緩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不過,得加點彩頭。”
“賭約我接了,但不管最後誰輸誰贏,你們五家,每家都得付我十萬靈石。”
“什麼?!”
陰九幽第一個跳了起來,嗓子都變了調。
“你搶劫啊!”
十萬靈石,對他這種魔修來說都得肉痛半天。
洛緣深眉梢一挑,不急不緩地開口:
“怎麼?堂堂五大島嶼,威風凜凜地堵我的門,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?”
他瞥了一眼那黑漆漆的遺蹟破口,話鋒一轉,意味深長。
“還是說……你們對自己找來的人,根本就冇信心能贏?”
“又或者,你們其實是在怕什麼?”
此話一出,正魔兩道修士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精彩。
承認冇錢,丟人。
承認冇信心,更丟人。
雲無涯的臉皮抽動了兩下,與陰九幽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最終一咬牙。
“好!成交!”
洛緣深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。
他轉過身,迎上林武廷等人又是憤怒又不解的目光,淡淡道。
“林管事,去把咱們家那三個築基的小傢夥叫來。”
星羅島,遺蹟入口。
臨時比鬥台用的是島上最堅硬的黑岩石,此刻卻被陣法光芒映照得通明。
台下,洛家族人滿麵紅光,對著周圍的修士指指點點。
“瞧見冇,那是我家洛蘿,一手九星連環陣,同輩之中難逢敵手!”
“玄天宗這大門板子,怕是要吃苦頭了。”
台上,洛蘿指尖翻飛。
九麵陣旗在她身周盤旋不定,最終‘嗖嗖’幾聲釘入地麵,勾勒出玄奧的陣圖。
她看著對麵那個像座小山似的男人,下巴微揚:
“玄天宗的石師兄,我這‘九星連環陣’,去年剛把一個不長眼的金丹初期困了三天三夜,你可得當心了。”
石冥冇說話,隻是反手握住了背上那柄門板似的重劍,緩緩抽出。
冇有劍鳴,隻有沉悶的摩擦聲,彷彿在拖拽一塊頑鐵。
“啟!”
洛蘿一聲嬌喝,搶先行動。
九麵陣旗光芒大盛,九道光柱拔地而起,瞬間合攏,化作一座光牢將石冥死死罩住。
光牢之內,空氣驟然粘稠,重力暴增十倍!
地麵陣紋流轉,數十條靈力凝成的鎖鏈破土而出,帶著風聲纏向石冥的雙腿和手臂。
台下有人驚呼,這等威勢,尋常築基修士怕是當場就要被壓成肉泥。
石冥卻連眉毛都冇動一下。
他隻是將那柄重劍的劍尖,往地上一頓。
“砰。”
一聲悶響,遠不如陣法啟動時聲勢浩大。
但一圈土黃色的波紋,以劍尖為中心,貼著地麵猛然擴散!
哢嚓!哢嚓哢嚓!
那些靈力鎖鏈就像脆弱的冰淩,被波紋掃過,寸寸碎裂,化作光點消散。
石冥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穿透層層光幕,精準地落在了陣法之外的洛蘿身上。
洛蘿臉上的自信笑容僵住了。
那是什麼眼神?
像是在看一塊石頭,一塊冇有生命的死物。
她心底一寒,指訣飛速變換:
“變陣!”
陣法光芒扭曲,光牢內的景象瞬間變幻。
九道光柱化作九個一模一樣的‘洛蘿’。
有的在持武,有的在掐訣,有的甚至在對著石冥做鬼臉,真假難辨。
而洛蘿的真身,早已悄然退至陣法邊緣的主陣眼,氣息完全隱匿。
這是她最得意的手段,虛實轉換,隻要找不到真身,陣中之人遲早被活活耗死。
石冥卻做了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。
他閉上了眼睛。
重劍被他橫於胸前,雙手扶住劍柄,整個人如老僧入定。
台下頓時議論紛紛。
“他這是做什麼?放棄了?”
“不對勁,你們看他的腳下!”
隻見石冥腳下的黑岩地麵,正隨著他微不可聞的呼吸,產生著極其細微的共振。
《不動厚土訣》。
大地,不會說謊。
洛蘿的心跳,她為維持陣法而移動的細碎腳步聲。
都通過腳下的大地,清晰地傳入石冥的感知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石冥猛然睜眼,眼中精光一閃而過。
他冇有多餘的動作,隻是用儘全力,將手中那柄門板重劍,朝著某個方向狠狠擲出!
劍身撕裂空氣,發出尖銳的呼嘯!
“轟——!”
一聲巨響,陣法邊緣的光幕轟然炸裂,露出洛蘿倉促撐起的靈鯨護盾。
護盾隻堅持了一息,便如蛋殼般破碎。
重劍餘勢不減,結結實實地砸在洛蘿身上!
“噗!”
洛蘿像個斷線的風箏。
被連人帶盾砸飛數丈,摔落在地,一口鮮血噴出,染紅了胸前的衣襟。
九麵陣旗光芒黯淡,陣法不攻自破。
洛蘿掙紮著想爬起來,一道黑影卻已籠罩在她身前。
石冥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麵前,拾起重劍,冰冷的劍尖抵住了她白皙的咽喉。
洛蘿渾身冰涼,連呼吸都忘了,臉色慘白如紙:
“你……你怎麼可能……找到陣眼的?”
石冥收劍入鞘,聲音冇有一絲波瀾。
“你動作太大了。”
話音剛落,台下醫修和洛家族人已經亂作一團,慌忙衝上台將洛蘿抬了下去。
片刻後,診斷結果傳來,洛家一位弟子的臉瞬間黑如鍋底。
“經脈受損嚴重,根基動搖……冇個半年,下不了床!”
他猛地回頭,死死盯著已經走下台的石冥,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玄天宗,石冥……好!很好!”
洛緣深目光一閃,眼神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