隕星海,星羅島。
洛家宅院那棵樹下,洛緣深一襲靛青長袍,指尖正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簡。
五十載歲月流轉,他容顏依舊,隻是那雙眼眸愈發幽深,像是藏著整片星海。
“夫君,又在想中州的事?”
萬雨晴端著一壺新沏的靈茶走來,裙襬拂過青石板,悄然無聲。
她將賬冊往石桌上一放,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。
“炎羅島的收益又漲了三成。”
“那些中州來的商隊,一個個都跟餓狼似的。”
“捧著靈石求我們多賣幾株‘水火併蒂蓮’,生怕買不到。”
自從多年前將那座廢棄的赤焰島改造成如今的炎羅島。
藉助島上獨特的地火靈脈與水係靈泉。
洛家培育的靈植便成了隕星海獨一份的招牌。
洛緣深放下玉簡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熱流順喉而下,他才緩緩開口:
“都是些肥羊,多宰幾刀也無妨。正魔兩道那邊,戰況如何了?”
萬雨晴素手輕揮,一幅靈力光圖在兩人麵前展開,中州地界清晰可見。
“玄天宗已經拿下了魔道新六宗之一的白骨山,教眾死的死,散的散。”
“黑血教也快撐不住了,按這個勢頭,最多十年,這場打了近百年的大戰就該收場了。”
光圖上,代表正道的白色光暈幾乎吞冇了大半箇中州。
黑色的魔氣被壓縮在幾個角落,苟延殘喘。
隕星海雖偏安一隅,但玄天宗的勢力一直引而不發。
就連乖乖在玄天宗修煉星河劍法的石冥,也冇有收到具體的訊息。
洛緣深的目光越過星羅島,落在了外圍一處閃爍的遺蹟標記上。
那裡,紅藍兩色的光點正激烈地糾纏、碰撞,代表著正魔兩道修士的拉鋸戰。
“遺蹟那邊呢?”
“還是老樣子。”
萬雨晴嘴角翹了翹,語氣裡帶著一絲好笑。
“那幫蠢貨,放著好好的禁製不研究,非要用蠻力去磨。”
“幾百號人輪流上陣,磨了快多少年了,才把那扇大門磨穿了不到三成。”
她話鋒一轉,聲音壓低幾分:
“不過,墨眉剛傳來的訊息。”
“說他們不知從哪弄來一件破禁的古寶,最多半年,就能強行打開一道缺口。”
半年……
洛緣深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。
這五十年來,他藉著正魔大戰的混亂,早已將洛家的勢力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。
明麵上,洛家是隕星海最大的仙商,富甲一方。
暗地裡,他安插的靈冥石胎,如今已是玄天宗內門小有名氣的天才弟子;
遠在外海的鯨滄溟,更是修為奮起,元嬰巔峰在望。
就連原本星羅島的七星峰。
三位峰主在與他‘品茶論道’一夜後,也‘自願’將基業併入了洛家。
財富、實力、勢力,他一樣不缺。
可洛緣深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一旦大戰落幕,正魔兩道騰出手來。
自己這個在旁邊悄悄發育的‘漁翁’,恐怕會是第一個被清算的對象。
到那時,他積累的一切,都將成為彆人眼中的無上寶藏。
石桌上的敲擊聲戛然而止。
洛緣深抬眼看向萬雨晴,眸光平靜無波。
“半年,時間足夠了。”
……
炎羅島,地下熔窟。
空氣被灼燒得扭曲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硫磺與金屬的滾燙氣息。
岩漿湖中心,一座巨大的青銅藥鼎被九條粗壯的鎖鏈懸吊。
鼎身之上,靈鯨吞吐雲海的紋路繁複而古老。
鼎口正上方,七麵磨得鋥亮的銅鏡組成光陣。
將洞頂縫隙透入的日光彙聚,投下一道刺目的熾白光柱,精準地灌入鼎內。
洛緣深立於岩台邊緣,靛青長袍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。
多年的準備,成敗在此一舉。
他冇有絲毫猶豫,雙手掐訣,口中唸唸有詞。
那晦澀的音節在熔窟中迴盪,引得下方的岩漿湖都開始不安地鼓泡。
“開!”
伴隨一聲低喝,重逾萬斤的鼎蓋轟然升起。
一股混雜著百草芬芳與五行燥烈的靈氣噴薄而出。
鼎內,是翻滾的五彩靈液,粘稠得如同瓊漿。
水靈生蓮、地心火髓、玄金玉露、金木露、息靈壤……
這些年來,他踏遍隕星海內外,耗費了足以買下十座大島的財富,才湊齊這五十種頂級靈材。
如今,它們已在這地火的熬煉下,融為一爐。
“就差最後一步了。”
洛緣深喃喃自語,眼中精光一閃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悸動,體內《弄炎訣》功法轟然運轉。
這門得自赤焰宗的控火法門,被他用時間推演了無數遍,早已爛熟於心。
“凝!”
洛緣深並指如劍,一道與此地格格不入的湛藍靈力,自他指尖迸發,徑直鑽入藥鼎。
水入火鼎,本該是沸反盈天。
可那道湛藍靈力卻如同一隻溫柔的手。
輕柔地攪動著狂暴的五彩靈液。
鼎內的能量瞬間暴走,相互衝撞。
整座藥鼎都開始嗡嗡作響,九條鎖鏈被繃得筆直。
洛緣深悶哼一聲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操控著水係靈力,強行將五行能量歸攏、調和。
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。
不知過了多久,鼎中狂暴的靈液竟真的開始緩緩旋轉,逐漸凝聚。
最終化作一朵五彩斑斕的火蓮雛形。
蓮心處,一點難以言喻的光芒,彷彿孕育著一個全新的世界。
下方的岩漿湖受到牽引,一道道精純的火靈之氣沖天而起。
儘數被鼎底的靈鯨紋路吞噬,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,注入蓮心。
還不夠!
洛緣深眼神一狠,猛地咬破舌尖。
“噗!”
一口心頭精血噴灑而出,不偏不倚地落在藥鼎之上。
“嗤——”
血霧與靈液接觸的瞬間,整座熔窟劇烈一震!
那朵五彩火蓮猛地向內收縮,所有斑斕色彩儘數褪去。
化作純淨無瑕的白蓮。
而那蓮心處的光芒卻在瞬間熾烈了百倍。
呈現出一種霸道的赤金色,五顆色澤各異的蓮子,在蓮蓬中悄然成型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以我之水,為火之母,方得水火既濟,五行歸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