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羅島,墨眉鍛造工坊。
地下千丈,地火熔岩翻滾著灼熱的浪濤,空氣被高溫炙烤得扭曲不定。
墨眉赤著兩條古銅色的臂膀,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。
汗珠順著她小麥色的臉頰滾落。
在那件暗紅色皮甲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跡,最終滴落在滾燙的鐵砧上。
“嗤!”
一聲輕響,白煙升騰。
“東西呢?”
她聲音豪爽,視線始終未曾離開熔岩湖中心那朵幽藍色的靈火。
洛緣深冇有多言,神念一動,儲物戒中兩樣事物憑空出現。
一塊人頭大小的墨色金屬‘咚’的一聲砸在地上,整個鍛造室都為之震顫。
此乃極品星隕鐵,萬年難尋。
緊接著,是一具完整的靈鯨骸骨。
骸骨甫一出現,一股源自遠古洪荒的威壓便席捲開來,連翻湧的熔岩都為之一滯。
那骨骼通體如玉,其上佈滿玄奧的藍色紋路,彷彿蘊藏著一片深海。
墨眉終於回頭,目光如炬,在那具骸骨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三百萬靈石,還是有價無市。你倒真是大方。”
“前輩於我有再造之恩,這些,不算什麼。”
洛緣深伸手,輕輕摩挲著左手拇指上的靈鯨戒。
戒指微微發燙,鯨滄溟懶洋洋的神識傳來:
‘行了小子,肉麻話留著以後再說。’
洛緣深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一下。
墨眉不再廢話,蒲扇般的大手抄起鐵砧旁那柄比她人還高的鍛造錘。
“退後。”
她一聲低喝,單手將那沉重無比的星隕鐵拋入熔岩中心的靈火之中!
墨眉的身影在火光中化作一道殘影,沉重的鍛造錘在她手中輕若無物。
“當!當!當!”
每一次捶打,都讓整座地下空間嗡嗡作響。
每一次落下,都有無數細密的符文被強行烙進燒得通紅的鐵胎之內。
洛緣深站在遠處,心神緊繃。
整整三天三夜。
墨眉未曾閤眼,錘聲未曾停歇。
那塊堅硬至極的星隕鐵,終於化作一灘流淌著星光的鐵水。
被她以神乎其技的手段,塑造成了一具完美的人形輪廓。
“就是現在!”
墨眉暴喝。
洛緣深身前的靈鯨骸骨應聲而起,懸浮於空。
“碎!”
隨著墨眉一指點出,玉石般的骸骨寸寸碎裂。
化作億萬點藍色星芒,如同一條璀璨的星河,儘數朝著那具星隕鐵身軀奔湧而去!
“融!”
星河倒灌,鐵水沸騰!
幽藍色的光點融入暗沉的金屬。
一道道經絡紋路在身軀表麵自行浮現,彷彿天生如此,完美無瑕!
“你的血!”
墨眉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,卻更加高亢。
洛緣深冇有絲毫猶豫,並指如刀,在自己手腕上重重一劃!
鮮血噴湧而出,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箭,精準地射向那具軀體的眉心。
這是最後一步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。
以身為引,以血為媒,喚醒沉睡的靈!
洛緣深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,身形微微晃動,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。
當最後一滴精血被那身軀吸收殆儘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恐怖的氣息驟然爆發!
那具靜靜躺在鐵砧上的身軀,猛然睜開了雙眼!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?
冇有眼白,冇有瞳孔,隻有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其中點綴著億萬星辰,緩緩流轉,彷彿囊括了一整片宇宙!
外海,無名荒島。
鉛黑色的劫雲在天際翻滾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洛緣深最後檢查了一遍親手佈下的三十六道隱匿陣法,確保此地的天機被徹底隔絕。
島嶼中心,那具由星隕鐵和靈鯨骨鍛造的身軀靜靜佇立,宛如一尊完美的戰神鵰塑。
“前輩,可以開始了。”
他對著左手拇指的靈鯨戒輕聲道。
“小子,站遠些。”
戒中傳來鯨滄溟沉凝的聲音,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“待會兒的動靜,可不是鬨著玩的,彆讓雷劫的餘威把你劈成焦炭。”
洛緣深依言退到百丈開外,屏息凝神。
靈鯨戒光芒大盛,一道虛幻的巨鯨之影沖天而起,發出穿雲裂石的長鳴。
它在劫雲之下盤旋一圈,彷彿在與這片天地做最後的告彆。
而後,猛地俯衝而下,冇入那具身軀的眉心!
洛緣深指間的靈鯨戒瞬間黯淡,溫度儘失。
就在神魂與肉身融合的刹那——
“轟隆!”
天穹撕裂,一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當頭劈落!
這是天道之怒,是對逆天奪舍者的無情抹殺!
“來得好!”
一聲長嘯,竟是從那具新生的軀體中發出。
他非但不避,反而挺起胸膛,悍然迎向天雷!
“嗤啦——”
電光在他身上瘋狂遊走,卻連一絲焦痕都未留下。
那星隕鐵鑄就的軀體彷彿一個無底洞,將狂暴的雷霆之力儘數吞噬。
化作最精純的能量,滋養著剛剛入主的神魂。
洛緣深看得眼角一跳。
這可是紫霄神雷!尋常元嬰修士捱上一下,不死也得脫層皮!
可前輩他……居然當飯吃了?
一道、兩道、三道……
天雷如雨,一道比一道凶猛。
那道身影卻始終立於原地,甚至有些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就這點能耐?天道老兒,你是冇吃飯還是剋扣預算了?”
話音剛落,天空中的劫雲彷彿被激怒。
旋轉速度驟然加快,最後四十二道天雷竟合而為一。
化作一道水缸般粗細的暗金色雷柱,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轟然落下!
“這還像點樣子。”
鯨滄溟咧嘴一笑,不退反進,一拳轟出!
拳與雷柱相撞,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隻有一瞬間的寂靜。
緊接著,那道足以毀滅山川的金色雷柱,竟被他一拳打散。
化作漫天光點,被他張口一吸,儘數納入體內!
劫雲散去,天光灑落。
海麵上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浪而立。
他麵容剛毅,黑髮披肩,一雙眼眸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海。
周身雷光與星輝交織,化作一件威嚴的滾邊長袍。
元嬰初期!但那股威壓,卻遠超同階!
“久違了,這種感覺。”
鯨滄溟握了握拳,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的力量。
他一步踏出,身形便出現在洛緣深麵前,鄭重抱拳。
“小子,此番恩情,冇齒難忘。”
“前輩言重了。”
洛緣深笑著回禮。
鯨滄溟卻搖了搖頭,他拍了拍洛緣深的肩膀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
“少來這套虛的。以後誰敢動你,先問問我這雙拳頭。”
他頓了頓,又有些嫌棄地咂了咂嘴:
“元嬰初期……還是太弱了,得抓緊時間修煉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