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緣深以神識迴應,語氣平淡:
“不算,我這是……精準扶貧。”
鯨滄溟被他噎了一下,半晌才憋出一句:
‘……你這臉皮,比老夫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鯨皮還厚!’
洛緣深冇有理會他的調侃,目光落在令牌上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赤焰島到手,隻是第一步。
接下來,好戲纔剛剛開場。
三日後,赤焰島。
海風腥鹹,卷著浪濤拍打著空寂的海岸。
黑霧島的三長老烏殘,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他一腳踹開赤焰宗的議事大殿,裡麵空空蕩蕩,連桌椅都被搬得一乾二淨,隻有地上一片狼藉。
“人呢!炎無燼那條老狗和他的徒子徒孫都死哪去了!”
烏殘的怒吼聲在大殿裡迴盪。
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,臉上滿是驚恐和荒唐。
“長、長老……冇了,全冇了!”
“什麼冇了?說清楚!”
探子嚥了口唾沫,聲音都在發顫:
“寶庫、丹房、藏書閣……全被搬空了!”
“一根靈草都冇剩下!他們……他們甚至把炎無燼閉關靜室裡的聚靈地磚都給撬走了!”
烏殘眼角狂跳,一口氣差點冇上來。
撬走了地磚?
這是什麼路數?
土匪進村都冇這麼乾淨!
就在這時,另一名探子急匆匆來報:
“長老,紫瘴島的人也到了!正堵在山門口,嚷嚷著要我們給個說法!”
烏殘氣得渾身發抖,他猛然想通了什麼,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
“炎!無!燼!他把島賣了!”
話音未落,一聲嘹亮的鷹啼劃破長空。
所有人駭然抬頭,隻見赤焰島最高處。
那麵飄揚了千年的赤焰戰旗,被人一把扯下,隨手扔下懸崖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麵繡著星辰靈鯨的嶄新旗幟,在海風中獵獵招展!
星羅島的旗幟!
……
赤焰島,主峰之巔。
洛緣深負手而立,海風吹動他的衣袍。
身後,萬雨晴、林武廷、莫輕語三人神情各異。
林武廷握著刀柄,甕聲甕氣地開口:
“兵不血刃,就拿下一座魔道大島,洛家主這手筆,絕了。”
莫輕語撫了撫額頭上的留出來的髮絲,嘴角噙著一抹算計的笑意:
“何止是絕了。”
“咱們這顆釘子一插,黑霧島和紫瘴島的聯盟算是廢了一半,以後他們做什麼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洛緣深冇有回頭,隻是將手中的赤焰星紋令舉到眼前。
令牌上的火焰紋路黯淡下去,內裡的星光卻愈發明亮。
他運起靈力,聲音平穩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島嶼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傳我號令。”
“即日起,赤焰島更名為‘炎羅島’,歸我鯨仙商盟管轄!”
炎為紀念,羅為開端。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手中的赤焰星紋令與他識海中的另外三枚令牌。
星羅、藍丫、黃蛻,遙相呼應,嗡嗡作響。
隕星海九島,已得其四。
遙遠的海平麵上,五艘巨型靈舟正破開波濤,駛向茫茫深海。
船頭,炎無燼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。
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猛地回頭。
死死盯向那麵已經變換的旗幟,眼中翻湧著屈辱、不甘,最終都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。
他終究是保全了宗門最後的火種。
洛緣深隔著遙遠的海域,微微頷首,算是最後的告彆。
‘嘖嘖,小子,趁火打劫的買賣做得是越來越順手了。’
鯨滄溟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。
‘把人家裡三層外三層颳得比狗舔的都乾淨,最後還裝模作樣跟人家告彆,你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。’
洛緣深唇角微揚:
“前輩謬讚,這並非趁火打劫,隻是順勢而為。”
“嘿,歪理就你多。”
洛緣深不再理會腦中的調侃,他的目光越過炎羅島,投向了更遠的海域。
風雲變幻,棋局已開。
幾天後,星羅島,洛家議事廳。
今天,洛緣深知道對麵要反擊了。
廳內檀香嫋嫋,氣氛本是閒適。
“家主!大事不好!”
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寧靜,議事廳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撞開。
一名黑衣修士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.
他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浸透,剛踏入廳內便是一個踉蹌,單膝跪倒在地,劇烈地喘息著。
“說。”
洛緣深端坐主位,甚至冇有抬眼,隻是用杯蓋輕輕撇去茶沫。
廳內其餘三人卻無法保持這份鎮定。
萬雨晴手中那隻溫潤的白玉茶盞上,‘哢’的一聲,憑空多出一道裂紋。
林武廷與莫輕語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沉重。
黑衣修士撐著地麵,聲音因失血而嘶啞:
“七……七峰峰主中的四位,天璿、天璣、玉衡、搖光四位前輩!”
“在隕星遺蹟外圍遭遇伏擊,全……全部隕落了!”
嗡!
空氣彷彿凝固。
林武廷猛地站起,座椅被帶得向後滑出老遠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:
“你說什麼?!”
“是正道玄天宗,還有魔道黑霧島!”
黑衣修士咬著牙,眼中滿是血絲與恐懼。
“他們不知為何聯手了!
四位峰主在探索遺蹟第三層時,被他們兩麵夾擊。
對方人數是我們三倍不止,還有長老級人物壓陣……
玉衡峰主自爆金丹,才為我等撕開一道口子逃出來……”
“玄天宗和黑霧島?”
莫輕語秀眉緊蹙,她關注的重點截然不同。
“一正一魔,怎麼會走到一起去?”
林武廷一拳砸在桌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怒道:
“還能為什麼!我們拿下炎羅島,湊齊四島,他們怕了!”
萬雨晴放下已經碎裂的茶盞,看向自己的丈夫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:
“夫君……”
一直沉默的洛緣深,終於有了動作。
他緩緩放下茶杯,起身踱步至窗前,負手而立,望著遠處那片被星光籠罩的遺蹟入口。
廳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許久,洛緣深才悠悠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:
“七峰峰主,名義上歸順,實則各懷鬼胎。我讓他們去探索遺蹟,本就是一次試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