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遺蹟入口深處傳來一股斥力,極為排斥金丹期以上的靈力波動。我星羅島陣法師推演過,九人,是極限。”
他聲音清朗,不疾不徐,卻讓殿內眾人臉色微變。
“所以,規矩得改改。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,繼續道:
“正魔兩道,各得一個名額,以示公允,入遺蹟無需靈石。餘下七個,我仙商聯盟占三,剩下四個……”
他話音一頓,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。
“價高者得。”
“什麼?!”
“洛緣深!”
玄天宗的雲無涯猛地拍案而起,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。
“你莫要欺人太甚!說好的各派五人,你當著全隕星海修士的麵說過的話,想自己吞回去嗎?”
他身側,黑霧島的一位長老也陰惻惻地開口,聲音嘶啞:
“洛島主,胃口太大,小心撐死自己。”
洛緣深神色不變,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隻是輕輕抬手。
三枚通體幽黑的令牌懸浮於他掌心。
令牌上,古樸的星辰紋路緩緩流轉,一股源自上古的蒼茫氣息瀰漫開來,壓得殿內眾人呼吸一滯。
這不是法寶,這是進入遺蹟核心的鑰匙!
在星羅島範圍內,星紋令就是進入遺蹟核心的‘鑰匙’。
冇有這個,正魔雙方連門都進不了。
“若不願,現在便可離開。”
他語氣平和,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“星羅島,從不缺想進遺蹟的朋友。”
大殿內霎時一靜。
雲無涯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那三枚令牌,最終,像是泄了氣的皮球,咬著後槽牙坐了回去。
“……好!我玄天宗出二十萬靈石,買一個名額!”
話音剛落,魔道那邊傳來一聲嗤笑。
赤焰宗的炎無燼斜睨著雲無涯,滿臉不屑:
“二十五萬!雲無涯,你們玄天宗就這點出息?也配與我魔道爭?”
“三十萬!”
紫瘴島的人立刻跟上。
“四十萬!”
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,眾人循聲望去。
隻見沈星河不知何時混了進來,正笑眯眯地舉著手。
洛緣深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沈星河頓時脖子一縮,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,連忙乾咳兩聲:
“咳……洛島主,您看我乾嘛……我……我替朋友喊的,對,傳話的!”
殿內眾人神色各異。
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瞬,但競價的火藥味卻愈發濃烈。
價格一路攀升,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“六十萬!”
雲無涯再次開口,聲音裡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。
這個價格讓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六十五萬!”
炎無燼臉色也有些難看,顯然這已接近他的底線。
“七十萬!”
這次開口的,是黑霧島和紫瘴島的長老,兩人對視一眼,竟是聯手了。
最終,玄天宗以六十萬靈石拍得一個名額,赤焰宗咬牙拿下第二個。
而黑霧島和紫瘴島則聯手湊出七十萬,與正道另外兩島瓜分了最後兩個名額。
交易完成,殿內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冰冷。
玄天宗眾人臉色鐵青,這次帶來的靈石儲備幾乎被掏空。
魔道那邊更是一片愁雲慘霧,赤焰宗與黑霧島本就不和。
此刻被迫聯手,雙方長老互相瞪視,眼神交彙處彷彿有電光閃過。
洛緣深將四隻沉甸甸的儲物袋隨手放在桌上,發出‘咚’的一聲悶響。
“很好,錢貨兩清。”
他滿意點頭:
“既如此,名額已定。”
他抬手一揮,六枚星光凝聚的通行證令牌脫手而出。
在空中劃出六道優美的弧線,不偏不倚地飛向各自的主人。
令牌入手微沉,內裡彷彿有星河流轉,玄奧無比。
雲無涯攥緊令牌,入手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躁動的心緒稍稍平複。
他抬起頭,眼神如鷹隼般銳利,死死盯住主位上的男人。
“洛家主,不進去?”
這一問,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,殿內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,這纔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!
若洛緣深親自進入遺蹟。
以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,再加上對星羅島的絕對掌控,其他人進去豈不都是為他做嫁衣?
湯都彆想喝一口!
萬眾矚目之下,洛緣深笑了。
“未來一年,我不會踏入遺蹟半步。”
“什麼?!”
人群中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,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放著天大的機緣不要?
這洛緣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?
萬雨晴也驚訝地看向自己的丈夫。
但見他神色從容,顯然早已謀劃好了一切,便將到了嘴邊的疑問嚥了回去。
“當然。”
洛緣深的聲音再度響起,隻是這次,笑意儘數斂去,平添了幾分寒意。
“若有人在遺蹟內,不懂規矩,對我洛家的人出手……”
他指尖在玄鯨槍的槍身上輕輕一點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槍鳴,卻彷彿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語。
一股無形卻無比淩厲的槍意瞬間籠罩全場!
殿內修為稍弱的修士隻覺得心口一窒。
彷彿被一柄絕世凶兵抵住了喉嚨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雲無涯、炎無燼這等人物,亦是瞳孔驟縮,心頭大凜。
這股槍意,比上次更強了!
“我不介意,提前結束這個約定。”
洛緣深語氣平淡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好了。”
他緩緩起身,衣袖一拂。
“拍賣結束,諸位請回吧。”
眾人如蒙大赦,卻又心有不甘。
雲無涯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,那背影帶著幾分狼狽。
玄天宗這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,臉麵和靈石丟了個乾淨。
赤焰宗與黑霧島、紫瘴島的長老們更是互相防備。
眼神交鋒間火花四濺,出了大殿門口便立刻分道揚鑣,生怕對方在背後捅刀子。
沈星河混在人群裡,臨走前還衝洛緣深擠眉弄眼。
做了個‘你真黑’的口型,然後一溜煙跑了。
待外人散儘,大殿恢複了寧靜。
萬雨晴走上前,伸手為他撫平衣袖上的褶皺,低聲問:
“夫君,你真不進去?那可是上古遺蹟。”